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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20年后,一个过来人写给张锡峰的……

作者:Sue,一土创校团队核心成员,一土教育品牌总监,《学校是比家大一点的地方》策划人。本文来自:一土教育(ID:etuedu)。
 
写在前面:
 
衡中的张锡峰的演讲成了今年高考季最热的一个话题,围绕这个孩子,以及他背后代表的衡中的争论也一波接着一波,而张锡峰在高考后被爸爸用黑色大众帕萨特接走的与消息,又成了对他个人攻击的“证据”,加之衡中每年近 1 万的学费,让张锡峰这个 17 岁少年,瞬间从自称“寒门”的人设,变成了大众眼中的“戏精”。而衡中背后的商业逻辑,也再次吸引了大众的关注。
 
诚然,每个人站在不同的立场下,对这件事情都有不一样的解读。今天再转这个话题,是希望再次提供一个相对客观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事件。事实上,在“内卷”加速、教育资源愈加失衡的当下,将所有的矛头对准张锡峰这个个体、或是以“高考工厂”著称的衡中、或更多以高考为核心导向的学校,并不能解决当下教育真正面临的问题与挑战,其背后所反映的更多社会问题才是我们需要更多关注和亟待解决的症结所在。
 
上周,2021 年全国高考结束。
 
和今年高考同时刷屏的,还有一个名字 — 张锡峰。这位来自河北衡水中学的高三毕业生,因为近日在一档语言类节目《超级演说家 — 正青春》中的一段有些夸张、但不失真诚的 10 分钟演讲,不经意间,将自己置于舆论漩涡的中心。
 
01 一个演讲引发的争论
 
张锡峰演讲的题目叫做《小小的世界和大大的你》,这个 17 岁少年用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引述开篇,将自己定义为一个“普通人”。
 
用张同学的话说,10 岁前,他的童年是“简单而快乐”的。后来,因为农村教育资源的匮乏,“两间屋子,三个年级,还有语文老师客串的英文老师”,他离开了家,离开了那片给他生命、让他成长的热土,来到城里读书,从此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 令他眼界大开的城市生活。与此同时,不安与迷茫也接踵而来。
 
被嘲弄的口音、巨大的城乡差距、贫富悬殊,以及每天都扑面而来的与城里同学悬殊的对比、和对外面世界的认知差距,让张锡峰对自己的出身和境遇开始充满自嘲、无奈,对城市孩子拥有的那些他都不曾想象的生活充满了艳羡。
 
那些曾经印刻在他记忆深处的儿时在村里玩耍时明媚的阳光与记忆,瞬间被严酷的现实所取代,他开始默认自己的出身、隐藏自己、甚至开始沉沦。站在十字路口,他不知道自己要向何处去。
 
但是,一个契机,让他见识到世界之大。纪录片《航拍中国》,让他看到了他从未认识的中国。他用了一下午,看完了一季的节目,祖国的美好河山和景象,从此给他的生活开了一扇窗,让他整个人被点亮了。走出去,用奋斗去改变自己的命运,是张锡峰这个农村走出的孩子唯一的愿望。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张锡峰在演讲中,说出了振聋发聩的一句话:
 
“我就是一只来自乡下的‘土猪’,也要立志,去拱了大城市里的‘白菜’……”
 
就是这句话,瞬间刺痛、或惊愕了许多所谓“城里人”。“土猪”和“白菜”的比喻,这个的确刺耳和不体面的比喻,将农村或所谓的社会底层与所谓城市精英二元对立,导致很多人将对张锡峰的演讲,聚焦在了这一句话里:
 
“一个奋力奔跑的少年,不过是带着恨意去城市里掠夺?这种教育不是教育,只是畸形的功利拉扯!”
 
有的“城里人”开始未雨绸缪:“以后我女儿一定要远离这样的人”。
 
还有人说:“在张锡峰用力过猛的演讲中,感受的是他眼睛中满满的仇恨、恶意,是给许多人灌了一碗‘毒鸡汤’”。
 
就有如 1000 个人眼里有 1000 个哈姆雷特,我们每一个人都会习惯性地从自己的成长经历与立场中,去“审视”这段演讲,包括张锡峰这个正青春的年轻人。
 
我也尝试在身边的朋友中去做了个小调研,其中有一线的教师、有名校毕业事业成功的朋友、也有从贫困山区长大,最终因为高考走出大山,实现自我救赎的人。
 
老师说:
 
“让我惊叹的是这个孩子娴熟的演说能力。从开头抒情的童年回忆,到航拍中国的启蒙、再到衡水的学习生活,最后是高考的想象与展望,语气时而深情、时而激昂,时而哂笑,加上手势、表情、身体语言、起承转合,一气呵成。
 
至于那个被全网攻击的“土猪拱白菜”,倒没有引发我眼中的不适,我更愿意将之理解为一个并不恰当的比喻,所谓“土猪”,泛指那些来自乡村,希望教育和高考改变命运的穷困孩子们,而“白菜”也并不一定是所谓的城里人,而是意指大城市里的资源、理想的工作和生活,从而用来消解之前航拍中国部分宏大叙事带来的不真实感。
 
一个 17 岁农村少年,想要努力读书,争取一份更好的生活,是否可以算是人之常情?”
 
一个曾经的清华学霸说:
 
“我在孩子眼里看到了愤怒与不平。当然,这个不能赖他,需要反思的是衡水喊出的‘为穷孩子改命’的鸡血式的口号和单一的价值观。我担心,这个孩子以后遇到任何挫折,都会归因于自己的出身。他对普通人的蔑视与不接受,是非常令人担忧,毕竟,绝大多数人都终归于普通人。”
 
当然还有那个曾经和张锡峰有着相似命运的同学:
 
“孩子、家庭、社会,三者的相互作用,是给孩子的宿命。单纯讨论教育问题,是找不到答案的。”
 
尽管这个调研不尽全面,但对这段演讲不一样的解读,就有如阳光下的多棱镜,从不同的侧面,映照和折射出了教育这个“复杂话题”下,聚焦或折射的深层次的社会问题,以及在当下这个时代,万千来自低线城市或农村的家庭面对愈加分配失衡的教育资源时中国人普遍的心态与挣扎。
▲ 来自网络。
 
就有如我们常说的,教育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行业,而是全社会每个家庭都不得不参与的极其复杂的社会体验。事实上,教育中所反映出的绝大部分的问题都不是教育本身能解决的。
 
张锡峰的表达,不论他个人的家庭如何,的确代表着千千万万个出身贫寒或身处社会底层的孩子们,渴望通过高考这一唯一通道,来实现逆天改命,对抗资源分配不公的现实境遇。
 
中国作家黄灯在其纪实文学《我的二本学生》里写到:
 
“对于有机会进入大学的年轻人而言,他们可能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是寂寥村庄最亮的光芒和希望。来到繁华都市后,他们对改变命运的高考充满了感激,并对未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张锡峰的呐喊中,我也看到了少年对于与命运抗争,不服输的强大欲望。
 
张锡峰在演讲中说,
 
“今年我高三,高考报名之后就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学生,而是考生,我们拼了命地学,没日没夜地和时间竞赛,我们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声喊出自己的理想。……我们为此沉迷,为此消瘦,这种感觉让我们疯狂。”
 
“衡中的考生,他们只是一群穷人家的孩子,想成为父母的骄傲,想要让他爱的人都能更精彩地活下去,活着!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就是你啊。我们和全中国所有为了梦想而不顾嘲笑,努力奔跑的人一样……”
 
这些激昂文字背后,我看到的,是社会中最弱势的一部分家庭的孩子对未来充满热情、相信命运由自己掌握的决心与意志。仅凭这一点,也足以令人欣慰了。在我看来,这也是这个演讲中所传递出的最为积极的一面。
 
或者换句话说,如果去掉多年来备受质疑的培养考试机器、盛产“考神”的衡水中学,前面张锡峰对于航拍中国的宏大叙事,甚至敢于与命运抗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是否会更吻合主流对于“后浪们”的期待。
 
其实,张锡峰只不过是作为衡水中学一名毕业生代表,用他激情澎湃的演讲来完成一个“广告式”的衡水价值观的输出。对于一个年仅 17 岁,人生大幕尚未真正开启的少年来说,我们真的没必要给孩子加上那么多“恶毒”的标签,与其说去将所有的讨论都聚焦在这个孩子身上,这个演讲背后折射的问题,更值得我们的关注与深思。
 
02 高考背后,依然是强大的阶层跃升与社会流动的需求
 
今年高考,全国参考总人数 1078 万人,创了历史新高。
 
从 1977 年高考制度恢复至今,这个日益攀升的庞大数字背后,依然是无数学子希望从此走向不一样的人生的渴望。单一的评价机制,将教育变得愈发工具化与技能化,最终,使得教育的内涵也愈加偏离“育人”的本质。
 
尽管从 1998 年起,全国高校开始扩招,但优质的大学资源(985、211)依然非常有限,更不用说清北。拿 2020 年的数字来说,全国报考人数为 1071 万,但清北两校的大学招生名额仅为 7173 人,也就是说 1 万人里只有不到 7 人能最终登顶这两所全国最高学府。
 
而与此同时,由于高校资源在全国各地的分布不均,一本上线率差距悬殊。以 2020 年的数据为例,北京仍旧是一本上线率最高的,其参考人数 49000,上线率 45.68%,也就意味着 100 个人里有近 46 人能上第一梯队的好大学。
 
排名倒数第一则是广西,广西省的一本上线率只有 10.18%。除此之外,四川、贵州、山西、河南、广东、吉林、江西、云南一本上线率均在 15% 以下。河北则为 19.4%。可见,教育资源分配确实不均衡,人口大省在高考上占据了绝对的劣势地位。
虽然从张锡峰的演讲中,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衡中学生对清北的追崇,这或许是一种对顶尖大学极端化的追捧,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中国大学的层级分布中,不同级别的大学对应不同的城市。
 
顶级大学对应的是全球最好的城市,重点大学对应的是一线城市、省会城市;一般大学对应的是中小城市、甚至乡村。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对应”的背后,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孩子们从什么样的起点开始,通往人生的不同轨道。
 
知乎上曾发布了一个话题:如果你当年没上 211 或者 985,你会错过些什么?
 
有个答主回道:最大的错过,就是失去了与高手产生交集的机会,错过了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的可能性。
 
而另一份 500 名上市公司高管的教育程度调查显示,84% 的高管拥有高学历,48% 出身于 985 名校。
 
如果说在高考扩招之前,一般大学依然还能确保一份体面的工作与生活,那到了这代人,似乎只有真正顶尖的名校,才是市场上真正的硬通货。于是,教育在过去几年,越来越内卷、越来越焦虑,伴随着的是“向上流动”的强大诉求与渴望。
 
黄灯在《我的二本学生》中如此描述:
 
“他们的去向,更是在严酷的择业竞争中,有着触目可见的天花板。任何群体中,若要跨越不属于自己的城市和阶层,个体要经历怎样的内心风暴和艰难险阻,只有当事人知道。”
 
我的父母都是在 70 年代,因为支援三线建设,从北京去了贵州一个五线城市,一待就是几十年。从我上学开始,似乎就开始背负着一定要考回北京的期望,因为这似乎也是我唯一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杀”回北京的路径。
 
至今回想起来,对高中生活最深的记忆,是永远做不完的习题、是千百次考试的淬炼、是高考前的倒计时、是在深夜中与好友遥相呼应的橘色的灯光、是历史模考那次失利给我心理带来的巨大压力。
 
高考后的那周,我和同学们一起去了一个农村同学家:还记得屋子里家徒四壁,我第一次意识到,在 90 年代末,还有依然没能通电的村庄,全靠着煤油灯照明,屋外的仲夏夜,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坐在村口的水泥路上,等待着远方偶尔开来的车灯,照亮路两边周围的稻田。抬头望着深蓝色的夜空中闪烁的满天繁星,那个时候的我们,兴奋,充满期冀,也有些怅然若失。
 
好在所有的努力与付出终归还是换来了回报,在我们 72 人的文科班中,仅有 4 人考上了一本线,我是其中之一。那年 8 月,我终于如愿以偿,背上行囊,踏上了返京的征程。而班里许多留在省内的同学,在之后的人生中,很少有再走出大山的。虽然大家现在各自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康生活,不乏舒适和安逸。但不得不说,高考,的确成了人生轨道上的道岔,从此,引领了我们各自未来的人生。
 
纵然,对高考作为当下中国依旧单一的评价和人才筛选的方式,不可避免地让教育的目的变得越来越窄化与功利化,但其公平性的一面,也的确保障了来自全国各地,不论城市还是农村的孩子,共享一样的科目,一样的大纲,一样的知识范围。对于获取知识的条件最缺乏的那一部分孩子而言,努力掌握大纲中规定的知识,就是他们参与公平竞争的唯一方式。
 
面对许许多多像张锡峰这样从贫苦中走出的孩子,希望在 18 岁这个年龄,通过高考这个在当下看来依然是最为“公平”的考核方式中去搏杀、从而去与自己的命运抗争,去争取能和城里一直享有优越的资源和生活条件的孩子一个同样的“起点”,从而来开启人生新的篇章,谋得一份更好的生活,我们又何必如此苛刻指责呢?换句话说,这与无数城市中条件优越的家庭倾尽全力,为孩子申请美国的藤校,并在一个更大更广阔的世界立足,又有何本质的区别?
 
03 时代已大不同,教育最需要留给孩子什么?
 
在这个演讲中,有人说张锡峰“面目狰狞”,充满敌意、对城里人天生就拥有的优越生活充满了嫉妒与仇恨。
 
而这所有的标签与结论,都来自于这个显然被多次排演过,并有些用力过猛的 10 分钟演讲。我开始好奇,张锡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另一段张锡峰给学弟学妹的演讲中,让我看到了这个少年更真实的样子。在这段题为《青春与梦想》的演讲中,张锡峰将称自己“看似狂野,实则狂野的外表下,也隐藏着一颗憧憬阳光的心。”
 
他痴迷于地理,会把他喜欢的城市都做成便利贴随身携带、或拍成照片贴在课桌上,希望能有一天完成穿越世界的旅行。用他的话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由内而外的,对城市和未来的渴望”。这些小小的细节,让那个在他的演讲中讲到的《航拍中国》下的宏大叙事,变得更加真切和充满了人性的光芒。
 
而两段视频中一脉相承的,依然是张锡峰那声嘶力竭的呐喊,以及希望通过高考、通过读书走出贫困、改变命运、创造梦想的溢满屏幕的渴望。
 
“少年们早已不想拘泥于这里,只能在所谓抖音、电影里去观望别人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我们就只能做那个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光鲜的舞台之上的别人的那个卑微的人。我们会走出去,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与种种困难无休无尽的斗争……”
▲ 来自网络。
 
我钦佩张锡峰渴望用奋斗改变命运的勇气,但在这个背后,也反映出当下教育最大的悲哀。特别是当他说道,“我知道有一种落差,叫做没能达到自己最初的期望,还辜负了曾经受过的苦难,就我而言,我承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我作为一个过来人,不免有着隐隐的担忧。事实上,当我们走过前半生,才会更清楚的认识到,人生这场征途中,高考只不过我们在成年礼中面临的第一座需要攀登的高山,而后面还有更多的群山等待着我们。面对丰满的现实与骨感的现实之间的落差的勇气,和与自己和解的能力,才是让我们得以充盈面对这个世界的根本。
 
在当下日益内卷的大潮中,除了教会孩子们如何应试的同时,作为教育者,最需要留给孩子们的是什么?而教育本身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必须承认,过去几十年,高考的确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不可否认,即使是在衡中这样以苛刻的军事化管理、和 100% 高考导向的学校中,也的确走出了许多优秀的栋梁与成功者,但如今时代已大不同。
 
标化的考试正在逐渐被综合的素养评价及对核心能力的考核所取代,愈发细化的分工和专业的精细化正在让这个世界更加依赖协作与共赢,而不仅仅是竞争;而人工智能、移动互联网、电商及视频时代的崛起,正在重新定义未来的职业与图景。这个世界终将愈加多元和丰富,对成功的定义也必将更加多元。我们有理由期待,在这个更加包容的社会,通往成功的路径远不止高考这一条路,每一个人都可以在TA所擅长的领域绽放。
 
因此,教育留给孩子的,显然远不仅仅是高考、亦或洋高考后那一串串的分数,而是是如何更好地了解自己、理解他人和理解世界。
 
了解自己,包括知道自己是谁,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希望做什么?而更重要的是,能够接纳自己,包括自己的出身、原生家庭,和自己的不完美。
 
理解他人,是用平和和欣赏的眼光去看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的对手和自己的伙伴,以及有别于自己,但也活在各种处境的人,并在群体中去寻找自己最适合的位置。
 
理解这个世界,包括理解这个世界的多元,理解这个世界注定存在公与不公,以及它其中的无限可能。你如何去看待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将以同样的方式去回报你。
 
当然,教育中还需要的是,让孩子学会感恩。
 
在张锡峰的演讲中,他调侃自己的英语是语文老师教的,转换一个视角,或许我们更应该对在贫困山区依旧坚守讲台,愿意挑战自己的未知,来给孩子带来教育的可能的乡村教师致以深深的敬意。
 
他说自己出身贫寒,但是否也应该对在贫困的条件下,依旧勒紧裤腰带,努力给孩子提供好的教育环境的每一位父母,充满感恩。
 
只有当一个人懂得感恩,才会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也才有可能在接纳别人的同时,更好地接纳自己,从而真正成为一个内心充盈,幸福的人。
 
04 我们都是珍贵的普通人
 
年轻的张锡峰,在两段他不同时期的演讲中,都在努力表达不能做“普通人”。
 
而在这段《青春与梦想》的演讲结尾,张锡峰更是对未来的自己做了一番想象:
 
“我会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站在金色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向我,摄像机对准我,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我,我能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此刻,世界只有我一人,我要让平日里轻蔑我的对手知道,我要让他们亲口说出那三个字:你,赢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看到这句时,脑子里不禁蹦出一句话,“嗯,还是 17 岁的孩子!”
▲ 来自网络。
 
人到中年,才会深刻意识到,生命和成长都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人生中所谓的输赢,从来都是在某一个阶段的一个转瞬即逝的结果,没有永远的赢、更没有持久的输,甚至,输与赢永远都是相对的概念,每一个摔倒也可能是珍贵的成长契机。
 
我们无需去为了他人的评价而活,眼光放长远一些,内心更淡定一些,才能让我们拥有持久的力量,去对抗人生中所有的际遇。
 
但试想,如果让我回到曾经 17 岁的年龄,我是否也会像张锡峰这样,充满了对成功的渴望和对来自他人评价的期待?
 
我想一定会的!这也许才是青春应该有的样子,对即将展开的生命旅程满怀憧憬,有激情、也有偏执。我欣赏他努力、认真、淡定,和展现出的坚韧与坚持,正是这些特质,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足以迸发出生命中无限的可能。
 
虽然也来自一个小城,但我没能像张锡峰那样,经历过穷困的人生,也无法真正感知他奋斗背后所夹杂的无数心酸,更不应仅凭着这 1-2 段演讲的视频,就去全面揣测、甚至断言这个少年背后更多人性的东西,甚至去推测他未来的样子。因为成长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变量,我们又何苦去对刚过了花季年龄的孩子妄加断言?
 
但在这篇文章的末尾,我依然想对张锡峰,以及万千刚刚走出考场,正站在一个新的人生路口的18 岁年轻人说:
 
“知识重要,但比知识更重要的,是善良的内心与完善的人格,懂得与自己和解的人,才能最大程度拥抱这个世界;
 
学习是一个人一生的过程,教育的目的在于让你成为最好的自己,而不是在输赢之间论英雄;
 
从来不存在可以改变人生的事件,也没有什么决定可以决定一生,人生就是不断作出选择的过程,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怎样,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对当下每一个选择付出最大的努力;
 
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好,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最终都是普通人,从来没有外在的度量人生成功的标尺,真正的标尺,立于你的内心;
 
我们正身处一个不断变化的时代,世界多元而广阔,我们无需妄自菲薄,每个人都值得被欣赏,每个人都珍贵,认真生活的人,总能在人生舞台中绽放。”
 
喜欢张锡峰演讲中最后一句话,“世界灿烂盛大,欢迎回家”。
 
如今,高考已落幕,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启。愿你依旧能用最大的热情和勇气,“无所畏”般去拥抱这个正在为你展开的世界和盛开的青春。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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