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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来自美剧《傲骨贤妻》。
 
作者:Ling,80 后,本科毕业于武汉大学,现居荷兰。十多年一直在西欧大型金融集团担任管理职位。关注内在成长和中欧交流合作。本文来自:玲说职场人生(ID:lingtalks)。
 
前一阵我收到好几个面试邀请。
 
在申请最心仪的一个职位时犹如神助,身边所有能够帮助到我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一个四年没联系的高级经理在收到我的消息后,隔天早上 8 点和我视频,提供了此部门的高层架构和政治氛围;
 
一位许久前认识的实习生通过她的朋友联系到此职位的前任。她已经在另外一个公司高就,我们素未谋面,她却专门抽出时间和我视频会议,慷慨地分享关于此职位的第一手信息;
 
业界资深专家朋友给了我许多专业的行业洞察;
 
最后一轮面试时谈笑风生,妙语频出,大 boss 半开玩笑地对在座的人力资源合作伙伴说:“她可以明天就开始吗?”
 
二选一。
 
但最后我并没有得到这个职位。
 
如果说我没有遗憾是假的,失之交臂的感觉并不好。
 
从个人发展上来看,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会让我在算年轻的阶段就接触到大集团管理更核心的部分;
 
从小小的个人虚荣心上来说,这是在当地认识的华人里能够到最高管理级别的位置。
 
人生啊,总是忍不住会去介怀“没得到”,纠结已经“失去的”。
 
相信你也和我一样好奇那个没被选上的原因吧?
 
今天我就来和大家揭晓西方高层管理应聘的“很难描述”的部分。
 
01 脆弱的勇气
 
在职场这么些年,我养成了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几乎和每个面试过我的 HRBP 成为了伙伴(partner)。我们互相欣赏,可以在工作职责允许的范围内自如地交流感受,信息和人脉。
 
这次也不例外。其实我们早在业内耳闻对方的名字,这次面试才是第一次碰面。
 
老外喜欢用 chemistry(化学反应)来形容人和人的关系。有的人,一见面你就知道她是你一国的,你们可以有许多话题谈,你们会有默契。
 
这也是我工作中最享受的一部分,可以接触到很多有不同想法的优秀大脑,她是其中一位。
 
得知结果后,我过了几周约了她一起聊聊这次面试的经历,重点是如何在下次类似机会来临时,做得更好。
 
不出我意外,除了礼貌性的寒暄,我们 3 分钟就进入了正题,很坦然地来谈这个话题。
 
“面试中我们的谈话非常愉快,我们都很确定你可以胜任这个职位(you can do the job)。但有一点,在面试中你缺乏的是那么一点脆弱感(vulnerability)”,她说。
 
“这是很难去描述的,听上去有点 cliché(陈词滥调),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我顿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兴奋。
 
我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了。我和她谈的目的并不是去纠结为什么没有被选中,我已经度过那个阶段了。我很清楚到了这个级别的职位,有很多不可控因素影响最终决定。对手肯定是同样优秀,竞争一定是非常激烈的。
 
我关心的是怎么才能了解到,我还不知道的部分。
 
我的目的达到了。
 
在面试中展示的是一个自信满满的我,无往不胜的我。无可挑剔的履历,丰富的经历,从来没有失败过的项目,还有作为一个外国人在西方人为主导的组织中的勇气。
 
我展示了勇气,却缺乏了展示脆弱的勇气。将近不惑之年,我开始慢慢理会脆弱的力量了。
 
在中国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下长大,到孤身出国留学,到后来的工作环境,我一直都是被 Alpha man(阿尔法男) 包围。
 
强大,进取,自信和主导是我的主旋律。
 
靠着这个主旋律,我把工作和生活中一个个难题解决了。但很多时候是我一个人举重。
 
职位越高,责任越大,很多事情就绝不是靠我一人之力可以解决的。
 
建立信任感,给团队赋能就越来越重要。就像社会科学家布伦·布朗(Brené Brown)提出的,脆弱其实是领导力的一部分。
 
领导力中的脆弱性,指的是能够承认自己的不完美,以开放的心态迎接不确定性和风险,坚持真诚的对话,以及勇于提出反馈并欢迎反馈。
 
脆弱是勇气的一部分。一个标榜自己“无坚不摧”的领导,只会让自己承受极大的焦虑和压力。
 
但一个敢于展示自己脆弱的领导,可以增强团队之间的信任,建立更好的情感联系,从而一起创造更多的机会并提高团队绩效。
 
然而,这是我们被教导不要轻易展露给别人的一个特质。
 
我们被从小教导:我们必须隐藏我们的脆弱,以便塑造一个有能力、信心和权威的形象。
 
我熟识的好几个中级经理就经历着挣扎。她们/他们没有足够的勇气展示自己的脆弱性,总是坚持自己的正确性,不但无法凝聚团队,反而把团队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上去。
 
特别是作为在男性为主的环境中生存的女性管理者,更难找到在强大和脆弱之间的平衡。
 
我们像是站在竞技场中间,稍微显示脆弱就有被攻击的可能。但事实可能是相反的。
 
我所尊敬的一位女性领导者有着和我类似的经历。巧的是我在不同场合下了解到了面试者和被面试者双方面的故事。
 
我称她为娜塔莎吧。是欧洲一个国家当地最有影响力的商业女性之一。
 
好几年前她被力推到总部一个 C-level 的职位。
 
她特意飞到荷兰来面试。但和负责决策的 CEO 谈过后感觉并不好,对方似乎咄咄逼人,很明显地表示出对她有些问题的回答不满意。
 
她也不太开心。就在要放弃这个机会时,却在一个月后收到了邀请,去荷兰再和这位 CEO 面谈一次。
 
我从这位 CEO 那里得到了故事的另外一面。
 
这个空缺出来时,好几个身边的人推荐娜塔莎,说你一定要见见她。
 
第一次面试他觉得娜塔莎有点虚伪(hypocritical)。会见后决定 pass 掉她。他需要一个更真实的,更值得信任的领导者。
 
但推荐娜塔莎的人极力为她争取第二次机会,说错过了她,他一定会后悔的。于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有了新的突破。
 
娜塔莎得到了这个职位。她做得很好,CEO 也很高兴获得一个得力干将。
 
他事后公开的和我们说,他通过这次经历了解到作为女性领导者,特别是不同文化背景的女性,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展示真实的自己是有一定困难的。
 
这是她们被赋予的现实,是需要被考虑的。
 
每个人都是一颗钻石,有很多不同的面,折射出不同的色彩。很多时候,我们更习惯展示其中的某些面,而在有些情况,其他人期待看到更加真实的你,不完美的你,从而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
 
回想起来,我这次的经历和她有相似的地方。不同的是我没有第二次机会来展现完整的我(还是资历尚浅,还没有到被一而再再而三力荐的实力啊)。
 
因此,真正的领导者是通过尊重、鼓舞他人,建立连接和同情心而诞生的。他们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可以保持自己的核心价值观,同时仍然与周围人的需求和愿望保持一致。
 
因为拥抱不完美也是一种勇气和韧性。
 
脆弱意味着很可能受到巨大的风险的挑战,而应对这些风险就需要勇气。自我否定的勇气和学习能力会带来组织的创新和提升,其重要性甚至远远超过专业能力。
 
就像我今天在网络上和许多未知的你分享自己的个人“失败”的经历和心路历程,就是展示自己脆弱的一个勇气。
 
所以,当我们以企业家、母亲、父亲、教练、邻居或者其他身份出现时,要真实地面对自己和他人的脆弱。
 
正是通过这种敢于拥抱脆弱的领导力,我们才有勇气面对不确定的未来和恐惧,同时以积极的态度面对现实。
 
谈到这里,你是否也理解到脆弱的强大了呢?
 
02 高层人员到底在考察什么?
 
碎碎念完我的一些感想,来和大家分享干货吧。企业一般是如何考察和划分不同级别员工的。
 
越到高层,考察的方面越多,形而上学不能量化的地方也越多。
 
关于海外华人在国际企业的领导力的讨论,我们经常会被拿来和印度人做对比。
 
相对于华人领导者强调内心修为,印度裔领导者更关注传递价值观,培养沟通能力、影响力,以及对商业的理解,而这些更加贴近西方对于领导力的定义。
 
西方所定义的领导力是什么?
 
第一,向共事的人传递明确信息;
 
第二,领导者要产生能量;
 
第三,找到取得成功和让事情发生的方式。
 
这里面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建立团队共识,培养信任和信用。我前面说到的脆弱性就是建立信任的重要途径,所以我在这方面的修为还有发展空间。
 
下图是我从欧美顶尖做 C-level(执行董事级别)猎头公司朋友那里得到的资料。他们经常会和企业,商学院一起研究制定高级管理人员的选择标准。
 
大家可以做个参考看看自己处于哪个阶段,以及可以努力的方向。
 
▲ 图片来自作者。
 
领导力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
 
自我领导(Lead yourself):这个阶段从出生开始,一直到开始工作,需要漫长的学习过程。纪律性会培养更强的能力。
 
领导他人(Lead others):从进入学校开始,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影响父母、老师、同学,进入职场需要影响上司、同事甚至客户,这个阶段需要更多的沟通能力和影响力,需要将自己的观点更好地传递到他人那里,情商和沟通能力会起更大的作用。
 
领导变革(Lead for change):对于一个处于危机的公司而言,变革通常是致命的,而原有的团队基因又很难改变,因此一个强有力的领导人就至关重要!变革领导者需要很强的号召力、危机处理能力、政治能力以及果断的决策力。
 
目标领导(Lead for results):在更大范围内和更高层次实现运营结果,是每一个公司领导者的最高境界。目标领导者要求能够长期目标坚定、意志坚强,拥有一个团队和信任的团队,因此意志力非常重要。
 
虽然目标领导是领导力的最高境界,但是往往其中的过程包含了复杂的变革。而这种变革又需要强有力的政治手腕。在华人眼中,政治往往被认为是一个贬义词。实际上,三人之中必有政治,它无法避免。
 
相反,我们需要运用政治来实现正面的目的,团队目标一致的成员,推行正面的价值观,达到符合个人和团体价值观的目标。这是政治所赋予的正面能量!
 
结尾
 
拥抱脆弱并不是一件易事,因为它需要巨大的勇气来面对事实,而通常来说,勇气和事实都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事情。
 
但是它们绝不等于软弱。
 
我们无需担心展现我们的脆弱是一种软弱的行为,恰恰相反,承认脆弱,并拥抱脆弱是真正需要勇气和真诚的行为,因此,也是领导力的真正来源。
 
而这种领导力,将是我们在未来的社会和人生旅途中,面对同侪以及包括人工智能在内的机器所形成的竞争,以及各种各样的危机和困难时不可缺少的重要能力。
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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