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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初中时无处可藏的你,后来怎么样了?

题图:Photo by Sergei Solo on Unsplash.

作者:R同学,90后诺友,现居美西。景观设计师。在个体与时代、理性与感性、环境与人文精神间寻找耐人寻味的叙事与角度。

 

生命的洪流中,我回头看向那些过去的自己。我转向那些过往,凝视着那些凝固在时间维度里的自我肖像,怀着爱与慈悲伸出手。

 

01

十几岁的你,正在上初中。那是非常压抑、痛苦和抑郁的三年。你戴着眼镜,刘海遮住额头,遮盖住的是那个无比羞涩、紧张、害怕的自己。

 

在学校的每一分一秒,你都只想藏起来。

 

可是藏去哪里呢?那个高压的重点初中里,分数排名和重点高中的录取率一遍一遍地在老师的嘴里强调着。你被调换着座位,从中到后。多年以后你对社会学的执念和对公平的思索,最早就应该是源于那样的观察。

 

你看着这一堂满满的六十多人的教室,从前到后的座位简直就是跨越不同的阶层:从最优越的优等生,他们的成绩吊打着你这样的笨学生,到坐在最后一排满不在乎的酷学生——你夹在中间,无处可归。

 

到底藏去哪里呢?

 

老师常常点起你的名字,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经常被揪到办公室背单词、背公式、写作业。可是怎么才能考出高分,你是真的不会呀!你看着考卷,考卷冷漠地回看着你。数学的期中考试又是令人堪忧的倒数第二。厉害又精明的数学老师向你投来“无可救药”的眼光,同学们暗暗地嘲讽和讥笑。而你只有害怕,吞咽着孤独和眼泪。

 

你最终会流落到职高里去吗?可是真的不想,那时候的认知中去职高的都是班里抽烟的坏孩子,你并不属于那里。该怎么办?你徘徊在街头,久久不敢回家。

 

只有一处藏身之地,也许是在画里。你悄悄地在家看着动漫,在一张小纸片上一遍遍地画着喜欢的动漫人物。后来妈妈告诉你,也许咱们可以试试去美术高中,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艺术。你知道吗?有一种大学叫美术学院,在那里你可以尽情地画画,再也不用担心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那个夏天,你开始了跟老师学画画。看着聚光灯下的静物,你跟它们安静地独处着,一笔一画仔仔细细地观察每一个微妙的光影变化,每一个纹路和形态起伏。你看着它们,静物们温柔地回看着你。那是一种面对考卷从没有过的力量,你被画室的气氛深深的吸引了。你并不知道什么是心流,可是心流在那时就已经找到了你。
 

 

那个夏天之后的秋天,当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开始变黄,银杏叶金灿灿地飘落下来的时候。你在重点初中里背起了画板,开始在画室、补习班、学校来回穿梭。那个害羞的你,第一次给同桌看了自己画的素描,引来同学们的惊叹。那个年轻的物理老师,带着其他年长教师罕见的善意,悄悄跟你说:恭喜你找到未来的路,那条路一定很美丽。为了美院的梦想,你开始认真备考学习,一次语文考试,分数好到让势利的班主任以为批错了分。

 

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中考的成绩出来了。你带着世界可能会立刻毁灭的心情拨打了查分的热线,那些数字陌生地让人不能理解。听了好几遍,你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你的分数,远远超过过了普高线。事实上你的分数,在那个高压的班里排到了中上游。

 

那个夏天,生命可能就此经历了第一次重生。

 

02

那个高中伊始的初秋里,一切似乎都是金黄色的,那是午后初秋的斜阳,打在操场和四层的画室教学楼的屋顶上。

 

开学第二周的下午去画室上课的时间,你走下楼梯准备去买素描纸,猝不及防地看到迎面走上来的他。

 

那一刻,你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了。

 

怎么会有气质这么完美的人呢?大理石雕像一般的五官,安静又内敛。后来你看到他的画作。难以置信,为什么会有如此有天赋的人,为什么在画画的时候可以如此专注,为什么一双手可以如此修长又好看。后来在一群同班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中听到,原来他是高年级的学长,是整个高中无比出名的绘画天才。大家都在讨论着他一定会考上央美的油画系,一定前途无量。

 

从此只要在学校里远远地见到他,你的心脏就会猛跳,举止也会立刻僵硬,只想下意识地躲起来。那时课后你和其他学生都会去绘画老师的私人画室里继续练习。有一次,他就坐在你的面前画着同一个石膏头像。你坐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模仿着他的绘画步骤。老师指着他的画对你说,看看这就是高手。你的水平可能永远都追不上他。

 

那一刻,从来都是平庸的、自卑的你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另外一种能量,那就是不甘。那个冬天,同年级里家境优越、性格大胆的校花向他公开表白的事情在全校闹得沸沸扬扬;你在家支开画架与画板,裱好画纸,在电脑上打开百度搜索,输入“世界上最好的美术学院”,一串名字列里出来,你在深夜里一点一点搜着,跟着巴黎美院的油画系公开教学视频一点一点地体会和画着;你开始自学西方美术史,你对西方的艺术流派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印象派”,“野兽派”,“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表象主义”……

 

那个春天里,你的身体里生长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渴望着一个目标:有一天能自信地在他面前讨论画作。你不要去做那群追在他后面喧闹的女生,你想要自信地跟他比肩站在一起。

 

随后的暑假里,你和其他学生们在画室里第一次画全开的素描。整整两个月,从早上九点画到晚上十点。大部分学生在中途不了了之,再也画不下去。而你带着倔强和执拗一步一步画着,一遍一遍打着背景,一点一点抠着细节。你与自己较着劲。老师说什么,你就三倍力气的照做。他说一个暑假画的速写本摞起来高过脚踝,就会有质的不同。而你画的速写本,叠起来摞到了小腿肚。

 

高二的全年级艺术测评,那个入学时没有美术基础,也不是从小学画的你,超过了一群有十年基础的画童,排在了年级第一。在那些努力中,每当你看到迎面走来的他,还是会无比紧张,还是会立刻想要消失。只是不同的是,此刻的你心里有了期待。你期待你能考上央美,你甚至期待你能胜他一筹。

 

可是当艺考开始的时候,一切变化得多么令人猝不及防。全省统考你如愿以偿,可接下来提前批次的八大美院、九大艺术系的考试,你在一场又一场地艺术考试中只感到无比疲惫。那些在画室里享受的慢慢练习,自己和光影的独处,在考场上变成了刀光剑影,在有限的时间里,每个人都在闷头画着,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涮笔,争分夺秒。几年前在初中跟考卷互相厌恶的熟悉感又回来了,你不知所措。那个半年,在画室里的你怎么画都画不对,你开始慌张起来。

 

老师叹口气,说你这要是在国外读书,用平日的作品申请大学,也许会走得很不错。可是咱们在国内,艺考就是一考定成绩。你也许不能适应这种环境吧。

 

得知自己跟央美失之交臂的那一晚,你躺在黑暗里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崩塌。把自己按在枕头里号啕大哭:这么多的努力,都白费了!我跟他也许注定不会交集,我一文不值,我最终什么都不是!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你戴着帽子,完全地躲了起来。你的脸色差得惊人,班主任在课间操之后单独找你谈话,严肃又耐心地说了很多:“考不上央美,人生并不会从此毁掉。以后的路还很长。”

 

一年后的你,去了离家最远的美院。你和他都没有去央美,你们最终一前一后地去了那所离家最远的美院。那所以伤痕画派闻名中国当代美术史的学院里,你们一个去了纯艺,一个去了设计系。

 

03

大学开始了,美院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远离家乡的一切,这所城市无论从风土到气候对你来说都十分陌生。你的室友来自天南地北,说着不同的家乡口音。大一军训之后同一个宿舍里,你们四个小姑娘都晒得黝黑黝黑。你依然怀着希望想要与他在校园里相见,却又不敢相见。

 

大学里生活也丰富多彩起来,你加入了学生会,成为一个小部员。跟着美丽的部长身后笨拙着做着事。你的高考成绩把你空降到分数要求最高的设计系——虽然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专业是做什么的,你想要转去的是另外一个专业。

 

你依然是那个一开始不被看好的学生——你从来都不是那个一开始就被看好的人。

 

大一的基础课。研究生学姐点评了班里一半以上的人有做这一行的天赋,看到你的作品时她顿了顿,说如果你努力积累四年,也还是会不错的。你看着研究生学姐,嘴上怯懦地说谢谢学姐,心里想这就是说我没天赋呗。

 

也不知道是哪一刻起你对专业真正地产生了兴趣,也许是在那个空间构成的课上。一把年纪的老师带着飘在空中讲玄学的声音讲着空间构成,空间美学和对空间哲学的理解。那一个难做的作业里,你发现自己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不错。最终的作业也被老师挑出来做成示范作业,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又悄悄地松动了。

 

那是 2011 年,那是距今 11 年前。那一年的你——

 

完全不会预想到你跟他,你曾经一直仰慕的学长会变成在 QQ 上无话不说的网友,又从朋友未满的状态变成了陌路人;

你完全不会料到自己从一个笨拙的组员,变成部长,又变成一个光杆司令学生会主席,你带着一堆大一的新生事事亲为地做活动,又被评为那一年的最佳学生会主席;

你完全想不到那个大一不被看好的你,在好胜心与好奇心的驱动下爱上了专业,你开始在系里被不同的老师经常提到;

你完全想不到你的毕业设计会包揽国内学生类的设计大奖,你也与人类学结下善缘。

 

04

 

你与人类学结下善缘,是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里。

 

那个格外寒冷的冬天里,你与毕业设计的搭档一起扛着相机,在一片旧城区里测绘着。那片区域,在高中读书的时代,是你常去写生的地方。一个从小生活在旧城区的孩子,本能的对深邃蜿蜒的老街巷有着归属感。

 

可那个时候的你,并不知道那片旧城区,是中国跌宕的民族史和近现代史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缩影。

 

1898 年德国占领胶州湾时,那片青色的半岛还只是默默无名的几个渔村。德国人拿出图纸,借用当时欧陆的城市规划理念,在这片小小的半岛上开始布下城市的蓝图。铁路、港口、城市——这些基础建设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于是这片土地上,一片高密度的中国劳工区,一个名为大鲍岛的地方,在历史中浮现了。

 

那个冬天,你仔仔细细地测绘着这片旧城区,尘封的历史在你的身体和心灵里再次生根。

 

这片名为大鲍岛的城区,从德日殖民时期的劳工区,到被民国收复之后成为帮派控制下的红灯区;又从商贾政客流连忘返的灯红酒绿中,变成新中国时期政府分配给工人的居所;后来在改革开放的经济腾飞,高楼林立的城市化里,被慢慢地淡忘。

▲ 鼎盛时期的大鲍岛

 

直到你接近它的那个冬天,已经是数代人的更迭。里院的每一处角落破旧斑驳,这是一个被彻底遗忘的地方。每一层共用的厕所下水道,常常在寒冷的冬天里冻住。这一片社区里,还遗存着一群出生在这里的高龄老人,他们见证着大院儿的兴衰;还有更多的是外来务工家庭,带着小孩在城市这样一处角落里居住了十年。每一户小小的居所,被居民的自搭建挤满。这些自搭建又从里向外蔓延,在廊道和院落里蔓延和滋生。那时的你还不知道有一个词汇来形容世界上这样被城市发展中遗忘,又在法规之外自行滋生的社区——Informal Community (非正规社区)。

 

你当时苦苦寻找着一切可以调用的历史资料,来更好地理解这片土地。可是找遍了档案馆里的每一本大部头,在那些宏大的词汇里,一切都毫无线索。那个寒风凛冽,无比阴沉的下午,你和搭档苦思冥想该如何推进,你在网络上搜索着一切跟里院相关的关键词,期待着能有一些收获。在翻阅了数百条词条之后,在当地报纸的一枚新闻跃入你的眼帘。

 

你打开去看,发现一个香港某大学的德国博士生,做着跟你一样的研究。他在这片衰败的区域里租里一个小小的房间,居住了一整年。你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这一条线索,连夜向他所在大学的人类学系写了邮件。

 

几天之后,一篇简体中文邮件发送给你。你横看竖看,才知道这个署名“明礼”的陌生人,就是你苦苦寻找的人类学博士生。你心里一惊,不由赞叹 “这个德国人的中文也太好了吧!”

 

这是你和老菲相识的开始。从你们第一封邮件开始,老菲仔仔细细地跟你解释究竟什么是人类学,什么又是田野调查。一封接一封发来他和民间学者一起撰写的文章和一些外文资料。有一篇他独立撰写的文章《街道上的人类学家》。在这篇文章和他慷慨分享的资料里,你终于找到你一直在寻找,却又一直在档案馆的大部头里缺失的角度,那就是基于人,基于日常,基于真实生活的视角。

 

在老菲的鼓励下,你也开始做起你的人类学田野调查。在那个无比寒冷的冬天里,仔仔细细地记录里三百户居民的日常,生命洪流与世间百态在你面前徐徐展开。你走访那些没有归属感的外来务工者们,那些人朴实,本分,对生活任劳任怨,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对未来依然充满模糊的期待;你去采访那些在大院儿出生的小朋友,那些脸上永远有些灰尘的小朋友们蹦蹦跳跳地对你说:姐姐姐姐,要是大院儿的楼梯上能安上滑梯就好了。

 

她们的天真无邪与这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有着强烈的对比;面对那群出生在大院儿的老人,你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的聆听。你没有任何调研的技巧,你没有任何定性研究的经验,你只有掏出一颗诚心给他们看。

 

那群老人在稚嫩的你面前讲述着你从未听过的历史,旧闻,过往。一位老人跟你诉说着,脸上雕满岁月的痕迹。但当她提及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小时候,那个神态就像她从未变老,从未经历后来的一切苦难一般。

 

苦难,那是那些访谈背后共同的词汇。那些不公,那些忽视,那些无奈,实在太过似曾相识。你被更深厚的一股力量唤醒,面对与你毫无关联的人,你感同身受。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在心里对那位一直仰慕的学长做了一个了断。你知道,虽然他的存在指引着你很多年的努力,但你们最终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你看到了更大的世界,再也无法只沉浸在小我的儿女情长里。你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写下了一封邮件,点了发送,清空了所有的社交平台,清空了所有的聊天历史,你也清空了自己。属于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也许就是这样“我要走出去”的信念,支撑着你走完了接下来两年痛苦的准备托福、GRE 和专业的转型。你从艺术设计,转向了 STEM 专业。那个两年最低谷的时间里,你坐在书桌旁就会痛哭,恨自己无能没用。你也曾经体验过穷途末路的感觉。可那些困顿时刻,总有一些人会走到你身边,给你希望与力量,把你从那个暗色的漩涡中托起。

 

那个飞去上海实习的春天里,你刚刚在租住的客厅里安顿好。三月上海的街头还有些寒意,手机里蹦出一封邮件,是 UC Berkeley 的 offer。你愣住了,反反复复地读着那封邮件,随即泪如雨下。那一刻的感受,至今你也难以形容。

 

05

 

2016 年,告别过去的一切,你坐上了跨越重洋的飞机。美国的一切都很陌生,你从未在这个国度里生活过,可下飞机的那一刻,你只有自己。你拖着两个大箱子,就像一株野草的种子,被太平洋的风一路吹到这里,随即落地生根。

 

为了省钱,你跟同校的本科生合租一个房间。每天走去学校的路上,身边的景色与你熟悉的热闹市井完全不同。在这个小城,下午六点之后,一些街道就变得静悄悄;八点之后了无人烟,只有一些流浪汉睡在街边的门廊边。有时,一些鸣着笛的火警车呼啸而过,划过夜空中的宁静。

 

在这座陌生的小城里,你却感到莫名的心安。你一头扎进研究院的生活里。

 

你又背起了书包,你依然戴着眼镜。只是你不再是那个想要躲藏起来的自己,你踮脚张望着一切。研究生第一年,不是没有困难的时刻。那些考试前在学校图书馆彻夜看书、通宵写的论文、画的图、做过的模型,躺在 studio 沙发上深夜里休息的那些时间,那些凌晨五点去学校旁的咖啡店做第一个顾客点咖啡的记忆……你苦中作乐,虽然也会时常跟美国童鞋吐槽语言不好的难受,但也丝毫不觉得辛苦,你就像一只脱笼的鸟,尽情地飞。

 

你甚至还加入了半学期的 Yongmudo,那是一个结合了柔道、擒拿和跆拳道的韩国武术。在那堂学会摔倒的课上,教练 Dr. Link 跟你说:学会摔倒就是学会直面恐惧,因为恐惧会让人本能地肌肉僵硬,而错过最佳的发力时期。你练习着,身体似乎有无穷尽的潜能。多年之后的今天,你和先生一起训练拳击,对体能上爆发力的迷恋,可能就是源于第一学期在 Dr. Link 课上受到的启发。

 

你飞去过底特律最危险的社区,你也去过厄瓜多尔参与震后重建。你带着你与里院的故事,讲给民众和 Portoviejo 的副市长听,他备受感动。你遇到一个当地的老奶奶,用西语跟你的教授说,这个小姑娘跟我的父母来自同一个祖国。后来经过老师的翻译跟她聊天才知道,她的父母来自内蒙,从内蒙一路移民到厄瓜多。她紧紧握着你的手,说我们来自同一片土地。你在那一刻心灵被直击,觉得世界很大也很小,缘分很奇妙。

 

后来到你,坐在给新生宣讲的台上,用依然不完美的英语,自信地给大家介绍自己的”学术求生经历“。你拿到了一份服务国际学生的工作,有了自己的 office hour,你帮助国际新生更好地融入学院。你开始给教授做助研。你的选课范围越来越广,学院内外你旁听过很多课。你甚至跟你现在的先生、当时的男友去旁听经济学博士生的课程。你当时大脑里怀揣着想法,丝毫不设限,拼命折腾。

 

你毕业的那一年,跟坦桑尼亚的队友一起做了非洲的环境发展项目。专门做非洲发展问题的高级研究员、斯坦福经济系毕业的导师还把你们请到她家一起做饭,中式加坦桑尼亚风味的晚饭。后来还邀请你一起去看望她的妈妈,九十多岁的老奶奶头脑敏捷思路清晰,还在网课上学中国历史,你与老奶奶聊着,人性的相通与人文的力量,在你的内心里留下一圈圈涟漪。

 

你完全想不到,一个从小到大的英文差生会在这里认识了人生挚友和生命里的挚爱;你完全想不到,有一天那个在学长面前战战兢兢的你,会建立起一段美丽又深厚的跨国婚姻。现在你身边的他,真的会看见你。非常疼爱,尊重和呵护你。

 

你不再是那个自卑的你,现在的你自信,平和,从容。

 

你回过头看这些过往,那是一个生命不断被更大的力量冲刷磨砺,不断扩容的过程。这些扩容带来的能量,又继续支撑着你度过毕业之后,受到疫情冲击的艰难时刻——可是你,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也许不断倒下,不断站起来就是你的生命底色。

 

你一如既往,带着希望,继续前行。

 

我们常常期望有一个“无所不能又充满善意的力量”带领我们抵达目标,带我们过上幸福的生活。如果这个“带领者”没有到来,我们就行走在人生的荒原中,不知道路在哪里,也不知道门在哪里。

 

但实际上,真正能带领你命运走向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想要什么,别等待,主动去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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