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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跟孩子一起讨论战争?

Photo by Stijn Swinnen on Unsplash

作者:五年级老师和孩子。本文来自:一土教育(ID:etuedu)。

在俄乌冲突开始之初,我就在班里零星听到孩子们讨论战争,有的孩子会激动地说:我觉得就该打,不打的话,俄罗斯就完蛋了。也有孩子说:不管怎样,去打一个主权国家,这怎么说都是不对的。还有一些孩子不置可否。

 

无论如何,这是已经放在孩子们面前的一个问题,绕不过去的。

 

我们该不该把这个世界的全貌,包括残酷、很差的一面呈现给孩子们?我个人的观点是,孩子们不可能也不需要一个隔绝的“温”,与其他们通过其它一些途径听到只言片语,还不如放到桌面上我们一起来讨论。

 

于是我分了几步走:

 

第一步,阅读与观影。

 

孩子们生活在和平年代,对于战争是疏离的,但描写战争与和平的优秀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却非常多。

 

由于时间有限,我推荐了绘本《铁丝网上的小花》,这是以二战集中营为背景的故事,内核是残酷的战争中也有“送出的面包”;电影我推荐了《战马》,这是以一战为历史背景的电影,内核是哪怕是敌对双方也可拥有人类共通的美好情感。

▲ 绘本《铁丝网上的小花》

 

第二步,泛泛而谈。

 

在阅读和观看电影之后,我让他们搜集了有关战争与和平的名人名言进行摘抄,之后自己谈谈战争与和平,想写什么都可以。如初所料,孩子们交上来的分成三种类型:第一种是写俄乌历史;第二种是观后感;第三种是纯粹自己的感受。

 

第三步,创设情境写片断。

 

在对孩子们的作业整理之后,我们花了两节课时间来完成第三步。

 

第一节课,我们用了两位同学介绍的俄乌历史。从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来源谈起,谈到一千多年前,蒙古国对他们的影响,包括波兰对乌克兰的统治,这样孩子们就能明白这场冲突的起因也许看似是目前的“北约、欧洲、美国”等字样,而实际上,这背后是漫长的历史与纠葛。而观后感的内容,我们留待第二次习作训练写读后感的时候再详细讲。

 

第二节课,我在黑板上板书了“战争”与“和平”两个词语。先让他们头脑风景,战争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什么?和平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什么?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板书已满满占据黑板和白板。对于一些写作吃力的孩子来说,黑板上的内容就提供了很好的支架和素材。

 

接下来,该设置情境了:想象一下,你们现在身处基辅的一个房间里,早上起床,拉开窗帘,你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闻到什么?想到什么?在孩子们思考片刻之后,我让他们用接龙的方式来描述自己想象的场景。

 

一双疲惫的眼睛睁开,往窗外看去,天空变成了一片灰色,一架架战斗机从头顶飞过,时不时地向下投着导弹。导弹所落处,一片狼藉。地面被炸裂了,房屋被炸得粉碎……

— 选自孩子们的片断描写

▲ Photo by Levi Meir Clancy on Unsplash

 

于是,一个孩子的想法点亮另一个孩子的想法,一个的发言成为了另一个发言的阶梯,不断生长,不断向上,细节越来越突显,语言越来越有力量。我没有直接告诉他们战争是残酷的,只是让他们自己想象、尝试去“同理”战争冲突中的人们的感受。

 

接下来,话风一转:孩子们,让我们离开基辅,回到北京,回到当下,回到此时此刻。闭上眼睛想想,从硝烟四起的战场回来,你最珍惜的场景是什么?请写下来。

 

圆圆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桔黄色的温暖的光从窗户透出来。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桌子前,边吃饭,边聊天。小狗也吃饱了,在我们的脚边蹭来蹭去。

 

这是一个孩子描写的自己最珍视的一幕……

 

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多言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孩子们在这样强烈对比的场景描述中,已经深深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与和平的可贵。就像在他们笔下写到的那样:

 

但愿,战争的终点是和平。而和平的终点,依然是和平。

 

但愿,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自由自在地沐浴在阳光下,呼吸新鲜的空气,有温暖的家可回,有安静的课桌,有童年的欢声笑语。

 

以下是五年级两个班的孩子们的课堂小练笔:

 

这天依旧是个阴天,远处传来飞机的声音,美德的战壕却寂静无声,机枪手躺在战壕里,不知在想什么,可那机枪却在冒着烟,那烟飘向天空,又与硝烟混在了一起,分不清了。两方之间的无人区布满了小小大大的水坑,水与血混杂在一起,也分不清了,使得那水坑变得红红的。

黑黑的乌鸦飞过天空,落到一具尸体上,啄了啄,它的嘴也红了,那乌鸦发现这儿只有子弹与断肢,就无聊地飞走了。可那具骸骨又是哪个父亲的孩子?不得而知。

它旁边的铁丝网上挂着这张照片,也已被鲜血染红,看不清上面那个满脸笑容的少年。而它的主人却脸色惨白,一脸惊恐,可是他还来不及尖叫,就已经死去,而千里之外,他的母亲正在为他的回归做准备,那个五彩斑斓的花圈,可惜不能戴在头上,而是墓碑上了吧。

那时,那母亲收到的不是他儿子的满脸笑容,而是一张纸,千篇一律地写着:“很遗憾,您的儿子在战场上光荣牺牲,请节哀”。
 

现在的书上写的“在二战期间美国士兵伤亡数字:xxxxx”,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却不知道,这背后有着多少的眼泪与尸体,那些从小就梦想着上沙场拿军功章的孩子,也成为了伤亡数字中的一个一吧。

 — 俊宇

 

战争虽残酷,但也许在某个街道的角落,有人会送出一片面包。

几乎没有人喜爱战争,于是他们会顶着炮火送出为数不多的温暖。

“从我做起”,

又有几人真正做到了从我做起?

所有人都在等救赎,那谁去“救赎”?

什么是战争的结束?是胜负吗?

胜负乃决斗产物,定有伤亡。为什么善人与恶人一样挨子弹?

伤亡、屠杀。

杀红了眼的士兵没了命令的禁锢,挥着刀到处跑。

是理智吗?是宣泄吗?还是因为国籍?

消亡、退出?

这是结局吗?不是。

人类是一种永远不会满足的生物,

今天想要这个蛋糕,明天想要别人的领地。

所谓战争,只是一次次的贪心积累。

而我们的生活中,也处处有没有硝烟的战争。

这个词的含义只是个大概,不是只有关乎生命、财产和领土的争执才算战争。

今天谁洗碗?这个为什么这么贵?你走路没长眼吗撞人身上?

还有一层解意,便是开始、战争、和平……

但愿,

战争的结束是和平,

而和平的结束不是战争。

 — 以宁

▲ Photo by Zaur Ibrahimov on Unsplash

 

战争是什么?是死亡,是残忍,是消耗,是混乱,是经济倒退,是为了利益无止境的杀戮,是人类的耻辱!

一双疲惫的眼睛睁开,往窗外看去,天空变成了一片灰色,一架架战斗机从头顶飞过,时不时地向下投着导弹。导弹所落处,一片狼藉。地面被炸裂了,房屋被炸得粉碎,一个个鲜活的年轻的生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一个年轻的妈妈,正在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寻找自己的孩子;一个受了份的士兵,还没有叫出声来,就已经被一发子弹击穿了身体。一张照片挂在铁丝网上,鲜血把他染红,已经看不出上面的面孔是谁。坦克轰隆隆地从身边开过,不知道在它的炮口下又死了多少人了。

 — 杨恪

 

和平是什么?和平就是清晨听着自己所爱的人的欢声笑语,看着窗外的一棵棵绿油油的大树。和平就是在明媚的阳光下与好朋友们手拉手一起奔跑过操场。和平就是躺在柔软的床上,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微笑着进入梦乡。

但是在世界的另一头,那里发生着战争。

早上从睡梦中醒来时,那个小男孩发现妈妈没在屋里。他听到了接连不断的枪声,他听到了轰隆隆的炮弹声,他听到许多人的惨叫声。

他哭着跑出去找妈妈。突然,一枚炮弹从天而降……

一切,戛然而止……

 — 奕可

 

战争是什么?战争是黑暗。

和平是什么?和平是光明。

没有一场战争是好的,也没有一段和平是坏的。

真正为世界带来了什么?

痛苦、流离、伤亡、绝望……有谁会喜欢吗?

和平又为世界带来了什么?

幸福、平安、温暖、希望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 欣渟

 

昨天,我简单地看了一个很暖心的影片叫《美丽人生》,电影里的爸爸为了能给儿子活下去的希望,给他编了一个故事 — 其实,他们去的不是集中营,而是参加一场比赛。我感受到爸爸想要编一个故事给儿子是为了不让他看到战争的残酷,不想对生活放弃。因为集中营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放弃了自己。

我希望世界不再有战火,大家能和平共处,创造一个美好又自由的世界,过好每一个人的人生,就像电影《美丽人生》一样。

 — 瑞轩

 

▲ 图片来自电影《美丽人生》

 

我起床拉开窗帘看到的不是无家可归的人们,不是拿枪的士兵;

而是欢快的小孩跑来跑去。

听到的不是枪声,不是找不到家或失去家人的哭声;

是鸟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闻到的不是火烧的味道而是花草树木的清香。

战争是残酷的,和平是美好和快乐的。

 — 明然

 

什么是死亡?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不是的,战争上英雄死后,他们的名字和精神是因为他们的努力和不怕死的精神在大家心中,虽然他们死了但精神还在。

我如果把《战马》当中的两匹马想成人的话。我觉得最大的悲哀不是他们死去,而是你没有时间悲伤就奔赴另一个战场,没有时间去陪伴。

 — 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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