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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职场残酷真相:你的人,我的人,他的人

作者:空白女侠,数据科学家,曾就职于顶级咨询公司,目前在国内一家私募基金担任投资VP。本文来自:空白女侠(ID:kongbainvxia)。

陈枫快速地走回工位,把手中的笔记本摔在桌上,一屁股坐进自己的人体工学椅中,接着抬头望向刚刚离开的会议室,眼神里写满了失落,还夹杂着一丝怨念。

就在十分钟前,直属领导黄老邪 — 同事们为这位主管起的外号,将他叫到会议室,宣布由于工作范围调整,要陈枫把他手中刚起色的项目交给慕容,并重新给他安排了一个“极具希望”的新项目。

这已经是一年前,黄老邪接手部门后,陈枫连续交出的第二个项目。

陈枫还记得自己刚刚加入到这家公司时的意气风发,这是一家行业里人尽皆知的 TOP“大厂”,所有人都以加入这家公司为荣。平台足够大,薪资足够多,还有价值不菲的股票期权。

当时,陈枫是跟着自己上家公司的老领导一起进来的,这位老领导与公司的一名 SVP 十分熟悉,因此得以有机会带领团队加入公司,并独立负责一块创新业务。老领导对自己十分器重,给了自己足够的空间和支持。陈枫也很争气,带领团队拿到了耀眼的成绩,不但在年末得到了卓越的绩效评估,还拿到了令人艳羡的年终奖及增发股票。

正当陈枫觉得自己的职业发展一帆风顺时,公司高层做了战略性的组织架构变动,那名 SVP 孙总的“地盘”被调整了,分管范围变成了一些名头好听,实则鸡肋的边缘业务。

很快,行业内资深的老领导选好下家跳槽,离开前老领导希望他跟着一起走,可是陈枫一方面希望自己继续在这家大厂里镀镀金,另一方面也舍不得自己高额的工资和还没兑现的股票。

当时,陈枫劝老领导先别急着走,毕竟团队业绩这么好,即便换了 SVP 又能如何?老领导回复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至今让陈枫记忆深刻:“孙总走了,我肯定待不下去了,这和能力没关系。陈枫啊,你是我带来的人,我走了你还能待的下去吗?”

当时风头正劲的陈枫觉得老领导太悲观了,心想公司里再讲关系也是要看能力,自己能力不错,业绩也好,最不济也能守住现在手里的“地盘”。更何况自己还有价值不菲的期权没有兑现,而老领导给自己找的下家,牌子名气都不够大,实在是没啥吸引力。

黄老邪来的那一天,第一时间就和陈枫做了一对一沟通。黄老邪上来先把陈枫引以为豪的项目贬得一文不值,然后以能力不足为由,把他调离了这个项目。当然,按黄老邪本人的说法,“自己比较仁慈,就算能力不足,还是要给同学试错机会的”,于是“大方”的把一个很有“潜力”的项目给到了陈枫。

陈枫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黄老邪谈完时的状态:脑子被黄老邪批的晕头转向,心中虽愤愤不平,但感觉黄老邪说的多少还是有点道理。同时黄老邪给了自己一些空间,机会似乎还是存在的。虽然有些不满意,一方面看在工资和股票的份上,另一方面也憋着一股证明自己的动力,陈枫还是服从了安排,并在新的赛道上努力工作。

陈枫不记得自己过去一年中,加了多少天的班,吵了多少次的架,跟了多少次的通宵发版,跑了多少趟的一线基层,终于把这个很有“潜力”的项目做出了些眉目,为公司开辟了一个新的业务领域的同时,自己的信心也恢复了不少。

然而,刚刚的会谈如同一记重拳,终于把陈枫打醒了,他开始深刻明白了老领导临走前的话。对于黄老邪所说的极具“希望”的新工作,只是一朵浮云。做不好,自己一定被末位淘汰;做好了,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从我手里抢走项目,是黄老邪为了给慕容的晋升铺路吧!慕容能力也就那样,要不是因为跟着黄老邪,能走到今天?”陈枫内心恨恨地想道。

但很快,他明白这不是自己现在应该思考的首要问题。第二年的期权很快就要兑现了,后面是继续呆着等剩余期权归属,还是趁早一走了之?陈枫想了很久,点开了许久未曾联系的老领导微信……

慕容为了第一时间响应黄总的消息,慕容一直把黄总的聊天窗口在 IM 上设为置顶。

看到黄总的头像在公司 IM 上闪烁后,慕容赶紧点开来:

“我和陈枫说过了,他手里那个项目你来接。”

“你把项目里的材料好好整整,我要汇报。”

“年后的晋升我给你提报了。我会和评委打招呼,但材料还是要整理一下,你抓紧。”

看完黄总连珠炮似的安排,慕容赶紧回复:“谢谢领导。我抓紧和陈枫交接,材料周末就能整理出来。”

发完后,慕容又补了一句:“领导,今晚我请您去鸿运楼吃顿饭吧,您最近也太累了”,在收到黄总肯定的回复后,慕容才缓缓放下自己紧张的神经。“这次晋升应该是稳了”,慕容伸了下腰,舒展在自己的工学椅中,看了一眼远处瘫坐的陈枫,思绪也随之飘散开来。

当年,在自己研究生实习阶段,跟着黄老邪做了一段时间,内心是充满鄙夷的。这个领导,要技术没技术,要远见没远见,斤斤计较不说,还喜欢在下属面前摆谱。面对上级领导时,嘴脸却变得飞快,活像一只哈巴狗。

或许是在象牙塔里待的太久了,内心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推荐自己进来的学长似乎看出了慕容的想法。为此他还专门提点自己,一定要听领导的话。

慕容还记得学长语重心长地说:“职场里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一定要跟对领导,要成为领导的自己人。”接着学长压低了嗓音,好似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黄总是朱总的人。朱总你知道么,将来可能是要接班 CEO 的。跟着黄总没错,你要加油啊!”

学长的话慕容当时没有完全明白,黄老邪是谁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关键不是自己的能力么?

当然,学长的提点,慕容也不能不放在心上。自己学校一般,成绩一般,如果不是学长看在同为篮球社队友的情分上帮忙打点,自己大概率是没机会在这里实习的。况且,黄老邪是自己能否留用的决策人。

于是,慕容在学长的指点下,收敛了自己的不屑,在实习期间通过学长搭桥,多次找机会“请教”黄老邪,由此成为了一个“虚心受教的高潜力同学” — 这是黄老邪在慕容留用意见上的评语。

有两件事最终让慕容明白了“跟对人”的重要性。

一是随着实习留用结果的落地,看着身边其他虽优秀但却因“过于自负,管理成本过高”而无法留用的实习生 — 黄老邪给出的拒绝意见,让慕容明白了跟对领导的重要性。

二是比自己早毕业一年的学长,因为跟对领导而直接免试晋升 — 这是公司对优秀人才的特殊肯定。

从那一刻开始,慕容就把黄总的聊天窗口做了置顶。于此同时,在慕容心里,黄总也升为自己最为在乎的“VIP 客户”。

虽然慕容时不时就找机会请黄总吃饭,黄总也来者不拒。但总是莫名感觉到,似乎一直走不进黄总的心里去,也就是所谓的“自己人”。虽然面上黄总对自己还挺客气,但有好机会却总轮不到自己。慕容一度有些气馁,觉得黄总是不是看不上自己。

学长一句语重心长的话,给了他坚持的信念:“领导选人都很挑剔,你要等待机会。”

时机往往会戏剧化的出现……

有一次,团队出了一个问题,主要原因是黄总的决策失误。那是黄总第一次主动找慕容聊天,把问题归结为慕容的执行不到位,让他“勇敢承认错误,主动承担责任”。

这可是一个重大事故啊,如果栽在身上,年底奖金清零且一年内没有晋升机会,甚至有可能被劝退。

慕容还记得当时内心的混乱,想必自己的表情也并不好看。黄总似乎察觉到了慕容的心里想法,说了一句:“组织需要有担当的人。”

这句话让慕容迅速冷静下来,也许这就是学长所说的机会呢?慕容不知道,但他决定赌一把。“是我工作不到位,给组织添麻烦了,我深刻反思”,慕容终于说出了那句黄总最期望的话。

在问题复盘结束后,黄总破天荒地请慕容吃了一顿饭。那顿饭上,黄总的热情似乎真诚了很多,还一起喝了酒。在离开饭店时,大家都喝高了,慕容依稀记得黄总搭着他的肩说道:“以后跟着我好好干!”。

至此之后,黄总对慕容的态度没有以前客气了,很多时候是颐指气使,甚至稍有不满意就会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然而,慕容内心却感觉和黄总贴的更近了,“真是有点贱骨头”,慕容时不时这样想自己。

不久之后,慕容就迎来了在公司内的第一次晋升。特批,而且和学长一样,免试晋升。之后跟着黄总的调动来到新部门,黄总也提过让他做好准备,会找机会给他晋升。

这次的机会,黄总其实早在 3 个月前就说过了,年底的时候会把陈枫做的项目拿给他。虽然这次晋升没法免试,但有了这个项目再加上黄总的面子。“通过这次晋升应该没啥问题”,慕容还记得黄总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自信和一丝关爱,让他对自己在公司内的职业发展充满了信心。

抽回当年的思绪,慕容惬意地站起身。

“快下班了,赶紧找陈枫谈一下项目交接的事,让黄总早点放心”,慕容边想边向陈枫走去……

黄胜回复完慕容的消息后,关闭了聊天窗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是自己的兄弟贴心啊!

“慕容这个同学成长还是很快的,这次晋升帮帮他,毕竟是自己人。反正评委都很熟,无非就是卖卖面子”,黄胜想想慕容刚刚来实习时的模样,再看看现在慕容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样子,内心是欣慰的。

去年公司内部调整,朱总一派大获全胜,把孙总手下的重要部门全数收编不说,还给孙总安排了一个“侮辱性”的业务线。

“孙总也算是沉得住气,厚着脸皮苟下来还指望翻身?调动通知刚下来,身边的人就全跑路了。现在一个自己人都没有,靠什么翻?”,黄胜想到这里脸上有些欣喜,“现在公司的关键岗位都是朱总的人,看来朱总接班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次黄胜带着手下把这个重要部门平稳接下不说,还超出预期的开辟了一块新的业务领域。朱总私下里已经对他表达了认可,而且这次让他整理好材料,放到公司月会上做一次汇报,如果一切顺利,那么明年应该会提拔自己再上一个台阶。

“这个陈枫还是有点能力的,竟然能把这个项目做出头绪。是不是考虑收一下?”,黄胜想到陈枫那张充满混乱的脸,依稀看到了当年慕容的样子。

“还是不行”,黄胜摇了摇头,“他毕竟是孙总那派的人,真要收了朱总肯定有想法”,黄胜抿了抿嘴,下定了决心,“本来还想看看陈枫能不能再多给我点惊喜,但朱总快接班了,这次还是给个末位绩效吧,省得夜长梦多。”

“如果这样,需要抓紧招聘了,再找几个能力强点的,毕竟业绩还是要有的”,黄胜打开了企业 IM,先看了一眼被他置顶的朱总的聊天窗口,确认朱总没有新信息后,找到了 HRBP,发出了抓紧招聘的指示。

“可惜手下这几个靠谱的兄弟能力弱了点”,黄胜显得有点遗憾,但这种遗憾很快就被抛到脑后,“能力弱点就弱点吧,反正市场上优秀的人才多的是,谁不想来镀镀金呢,反倒是能够信得过的兄弟太少了。”

黄胜回想起当年自己跟着朱总时,有些人的能力是比自己强。可是当年朱总被贬时,这些能力强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甚至还有直接转向对头阵营的。自己能力虽然弱,但却一直站在朱总这边,帮领导背锅,帮领导冲锋,因为他明白,也就是在朱总这里,自己才有点用。这个时候抛弃朱总,就等于放弃自己职业生涯的唯一一次机会。

“难呀”,黄胜唏嘘一声,“也是老天保佑,谁都想不到朱总能再站起来。如果朱总没有这一劫,他也不会重用我,这一把真的是赌对了”。

想想当年那些比自己优秀的人,现在看起来混的都不如自己,黄胜心中充满了满足感,“牛逼有什么用,跟对人才重要。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跛脚马,现在老子跟着朱总御风化龙,人生就是这么戏剧性。”

“后面还是要多培养几个自己人,不然管的越来越多,人也不够用”,黄胜翻了翻自己团队内的名单,内心圈定了几个潜在对象,想着什么时候给他们历练历练,“吃饭重要么?摆架子重要么?能力弱重要么?”,黄胜笑了笑,“还是看清人心最重要啊。”

“要想走的远,还是要多一些靠谱的兄弟,自己人越多越好混。”此刻的黄胜完全没有他人眼中黄老邪般的不堪,他自信地站起身,笔直的走到会议室的窗前。

当下临近黄昏,窗外鳞次栉比的写字楼都已灯火辉煌。在每一栋楼的每一个工位上,都有人在忙碌着,他们或许困惑,或许振奋;或许悲伤,或许喜悦;或许失望,或许期望,然而这一切在黄胜的眼中都不重要。此刻,他只觉得自己身处光明之中,一切皆在掌控。

事实上,这样的故事无时无刻地发生在不同的公司,不同的部门和团队之中。或许是其中的一个人物,其中的一个片段,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就是职场的日常。

许多刚刚毕业的小伙伴或许会天真地认为,职场是完全公平的,每一个同事都是靠本事挣饭吃。你只要刻苦努力,能力傍身,就一定能够得到伯乐的赏识,能够得到应得的赞赏和收获。然而,真实的职场并非如此。

在这里,我还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些心得,也许并不好听,但胜在真实,胜在实用。

1、职场中信任远比能力更重要。

中国人太聪明了,有能力的人太多了。很多人觉得只要自己有能力,管理者就离不开自己,以至于对他人不屑一顾。殊不知在上位者眼中,有能力的人太好找了,只要在市场中发个 JD,工资给到位,很容易就能招揽到位。

然而,对于上位者而言,一个能够信得过,能够靠得住,能够牢牢掌控的下属却非常难得。于是乎,有能力的人在管理者眼中只是帮助自己达成结果的“工具”,而那些信得过的嫡系才是可以依靠的“自己人”。

2、一个人能做领导是有其道理的。

很多员工眼中,领导就是一无是处的“草包”。殊不知,一个人能够做你的领导,一定是有能做领导的原因的。也许他技术不行,但可能他在公司内人脉广泛;也许他管理一般,但可能他深得大老板的信任;也许他爱斤斤计较,但可能他善于鼓动人心。

甚至很多时候,有些领导喜欢在不信任的下属面前“显拙”,目的无他,只是为了检验下属对自己的态度。总而言之一句话,一个坐上领导之位的人,就一定有其过人之处。我们还是要懂得尊敬他。

3、职场中一旦站了队,就很难洗干净。

职场站队与人投胎相似,是一把梭哈的游戏。除了非常特殊的个例外,除非离职,否则没有第二次的机会。如果你站了队,就一定要期待你这队能赢,否则想要做一根墙头草,下场会很惨。

因此,在职场中,站队是一门学问,要看清楚,想明白,站的稳,更要顶得住。这里的每件事情都是对眼光和人性的考验,很难,要练。

4、领导收人是要缴“投名状”的。

很多人觉得站队简单,似乎只要自己鼓足勇气,向着领导一边“倒”,站队便完成了。又或者觉得,只要经常请领导吃喝玩乐,就算站队完成了。

其实在上位者眼中,这种程度远远不够,团队里真正的自己人,都是需要有重大付出的:要么为领导趟过雷,要么为领导冲过锋,要么为领导背过锅。

总而言之,一定是不能有反复横跳的“铁站边”。只有这样的人,上位者才能信的过,才能用的放心,才能真正当成自己人。

5、职场中高位者需有“帮派”。

职场中,靠个人能力做个工程师简单,做个架构师不难,做个小领导甚至做到中层都有可能。但想要做到公司高层,如果没有一只自己的嫡系部队,几乎没有可能。

正是因为如此,每个公司里都有帮派,而且络绎不绝,历久弥新。事实上,许多资质一般的“普通人”,因为跟对了领导,往往混的好过许多能力突出但形单影只的“独行者”。一个人可以走的很舒爽,一个帮派可以走的很高远。何去何从,身为职场人的你需要作出选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职场也是江湖。既然有江湖,就一定有“帮派”,就一定有“你的人、我的人、他的人”。

或许有不少同学看完上文会怀疑职场,怀疑人生。但我想引用罗曼·罗兰的一句话送给大家:

真正的勇士,是在认清生活的本质后,依然选择热爱生活。

我们在看清了职场“潜规则”后,依然热爱我们的工作,不忘初心,做一名三观正的职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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