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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不是唯一的花丨后记与致谢

题图摄影:嘉杉嘉华。

作者:彭爽,北京大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法学硕士,美国 Walden University 儿童早期教育专业研究生,一个从外资所律师到幼教行业的跨界者,北京嘉杉嘉华幼儿园创始人。作者幼儿园公众号:嘉杉嘉华。

1 月 28 日,我将《玫瑰不是唯一的花》最后两章的校对稿发给双子(奴隶社会的编辑),突然心头一阵失落。我对双子说:“忽然感觉好舍不得啊。”双子很快回:“我也是,刚才在秀米里面删之前的玫瑰模板,也是忽然空落落的。”

 

去年是我读书和写字都不算多的一年。电脑里存了很多个开头,都没能写下去。各种杂事缠身,终日不得闲是真的,更大的原因还是心不静。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去年整个教育行业都不好过。在我所在的幼教界,疫情的打击还未过去,同时受少子化、经济下行、唱衰民办教育等多重因素影响,民办幼儿园的招生普遍低于预期。身边不断有人撑不下去了,大品牌倒下尚能发出一些声响,很多小微教育企业的倒下真是无声无息。我不是一个悲观的人,甚至在同龄人里,我想我算是少有的、乐观得很彻底的人,但即便是这样的我,在自疫情以来的一系列现实面前,也常会心生迷茫和彷徨。不会轻言放弃是真的,会不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叩问自己“图什么?”“值得吗?”也是真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玫瑰不是唯一的花》的连载以及因为连载而每周得以有几个小时沉浸在书稿中的经历对我而言,是上天的恩宠。有关这本小说的缘起,我在序言里写过了,它是一部我在十年前就已写完的小说,有幸在去年得见天日是偶然,也是缘分。

 

因此必须首先谢谢一诺,也谢谢奴隶社会的看见与成全。从去年 6 月 27 日推出序言开始,在过去的 32 周里,每周三或周四晚上,不论当天有多少事要做或是多忙多累,我都会在孩子入睡后悄然起身,完成当周要连载章节的修改与校对。在大半年的时间里,我与负责连载这部小说的两位编辑——双子和志芳都建立了“战友”一样的情谊。谢谢她们的督促与鼓励,在写稿和交稿的问题上,我一向是重度“拖拉机”选手,这次能做到连续 32 周不拖欠有一半要归功于她们的敬业与不失温柔的严格。

 

对我来说,这是一次我与十年前的自己的重逢。小说中的情节多半是虚构的,但细节大多是真实的。在校对的过程中,我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来路,这是一个有趣的过程。十年前的我,还只是一个小屁律师,小说中有关高层的争斗以及商战的描写多半来自臆想。校对过程中,为了追求细节上的精准,我不止一次骚扰了几位当年和我一样是小屁律师,现在已是律所大趴(注:行话,即大 Partner)的朋友们,比如盛德律师事务所的管理合伙人李磊律师和海问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魏双娟律师。感谢他们,以律师的高度严谨与敬业精神,解答了我很多关键困惑,也让初稿中一些略显“离谱”的设定有幸被纠正。李律师不止一次在午夜收到我的某个无厘头问题后秒回,聊至兴起还会随手发起一个电话会议。不明就里的群众大概会以为伊和我之间隔着时差,但这种 24 小时 stand by,永远想客户之所想急客户之所急的精神当真是做过律师的人才会懂得的职业操守。

 

也很想籍此感谢和致敬一下我律师时代的另外一些密友——杜枢、潘冰清、高屹、徐建辉、爱德华、露西、凌涛涛、刘佳博、张辰波、陈洲、汪旻、吴扬……他们是我心中的诗酒年华,曾以不同姿态陪伴过我的年少轻狂,或是内心的某段马乱兵荒。鉴于他们对本次修订除了插科打诨外并无其它贡献,为了不让这篇后记显得过于商务,我决定不一一披露他们的身份了。在这部小说里,他们以不同身份出现过。十年前这样的编排曾让我深感愉悦,而这次在校对的过程中,我不止一次想起他们,想起那些“仰起的低垂的陌生的熟悉的脸”,和那段“欢畅的惆怅的悠长的歌唱的岁月”。能在一本书的后记里正儿八经地感谢一下他们,这是我由来已久的一个念想。再次感谢奴隶社会,成全了我的这个念想。

 

动笔之初,我想要记录的,只是我曾身处的那个年代、那个行业与那些人。很意外也很开心,在小说连载过程中,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与共鸣。这让我看到有些感受是可以穿越年代的——尽管由于笔力有限,很多时候我都感觉自己无法驾驭我心中的惊雷与恢宏。很感谢有小说这样一种形式,让每个平凡的写作者都有机会记录大时代中的小人物与小故事。小说中,我借不同人物之口写下了自己十年前关于人生、职场、成长的一些思考,如果没有小说作载体,我未必会有勇气将它们单独成文。

 

所有写作解决的都首先是自己的问题。小说的最后一章里,高放提出的那个问题:你对自己满意了吗?撕掉一切标签,你想成为怎样的人?这是十年前的我对自己真实的追问。正是从这样的追问出发,十年前我离开了律师行业,转行到了幼教行业。十年过去了,对这个问题,我仍然没有答案。好在我已经相信并接受,成长这件事有生之年也不可能完成。就好像安猪写过的一段话:

 

“我通常会把人生理解成河流。河流带着内在的驱动力,奔向遥远的目标。我们探索自己的内在力量,并聚焦于实现有意义的个人愿景。河流往往意味着这个目标是单一的(或者存在某个最重要的目标),实现目标的过程通常是:我们想象出一个理想的自我,然后,组织资源和设计行动,去实现这个理想的自我。

 

不过,人生同时也是花园。你有多个面向,有丰富的内在,你在不断孕育新的可能,照看它们,看着它们成长。

 

花园没有目标,只是生长。”

 

十年前,我想象自己的人生应该像一条河流;十年后,我更经常把它想作一个花园。或者,每个人的心中都应该既有河流,又有花园。

 

小说连载过程中,我先后用过三个人的题图摄影:十十、小烨和魏嘉宏。这是几个在去年和我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关联的人,各种因缘际会,他们都成了我的“家人”,也都是我心中的花园。每张题图背后,都有一个现实中的故事。比如 6 月 27 日推出序言的那一天,恰好是十十的生日。而最后一章的题图,是嘉宏在嘉杉嘉华一个叫“宇宙聊天室”的空间里由内向外拍的一张照片,画面中的人影是我们共同的好友——陆迦莘。那会儿我们在忙的一个项目叫“宇宙未来计划”。我还记得那天是去年暑假的最后一天,学校里没有人。阳光很好,我们懒洋洋地瘫在学校刚改造好的前台区的各个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当时《玫瑰不是唯一的花》已经在连载了,我们开玩笑地说,或许下一本可以叫《西瓜不是唯一的瓜》,写些幼教圈的事。想到《玫瑰不是唯一的花》从动笔到面世整整用了十二年,我希望《西瓜不是唯一的瓜》可以比这个节奏稍微快些。

 

最后想要认真地感谢喜欢这部小说的你们。谢谢每一个留言的你们,点赞的你们,“在看”的你们,也谢谢指出了小说中一些细节上的瑕疵的你们(小说未来如果有机会出版,会一一修正的)。每条留言我都有认真看过,很多也都用意念回过……过去的大半年里,因为有你们的陪伴,我感觉很幸福。想要特别感谢的,是写下下面这条留言的读者。有关这部小说完结之际的心情,我不能比她说得更好了。这是一种花园般的意境: 

 

“如果说玫瑰是美丽的爱情梦想,那么记得太阳花矢车菊绿萝是生命的律动。那些生命中的交集,离别和重逢,都提醒我们要带着珍惜玫瑰花般的心境去拥抱更广阔真实的短暂人生。此刻才渐渐理解了书名所指,正如泰戈尔的小诗:请不要告诉我玫瑰已经凋谢,要指给我看,百合正在开放。”

 

由于一些特别的原因,这篇文字的发出比计划晚了两周。而就在这两周里,俄乌战争硝烟已起,有些人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有些人被迫永远离开了他们的家园。这让我再读这段话时,心头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虽然个人的力量很小,仍然很想为那些在战争中死伤的人们,那些还在流血牺牲的人们,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那些正生活在巨大的恐慌与不安当中的人们祈祷,希望这一切早日结束。也衷心祝福每位奴隶社会的读者,无论在怎样的境遇里,都能守住自己心中的花园,活出宽广自由。 

 

一起加油。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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