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奴隶社会 > 再见,我亲爱的克里斯坦森教授

再见,我亲爱的克里斯坦森教授

 

作者:Connie Zhang,老北京。北京大学国际经济系学士、哈佛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和丈夫及两子定居美国达拉斯,现为瑞利溪咨询 CEO。著有畅销书《如何结交比你更优秀的人》。本文来自:康妮美国频道(ID:ConnieUSAChanel)。
 
2020 年 1 月 23 日,克莱顿·克里斯坦森教授(Clayton M. Christensen)因病医治无效,于波士顿逝世,享年 67 岁。当他的家人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
 
对大多数人而言,克里斯坦森教授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管理学学者、哈佛商学院的教授,他的《创新者的窘境》、《创新者的解答》、《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等 10 多部著作,每部都是重量级作品,他提出了 21 世纪最有影响的颠覆创新(Disruptive Innovation)的商业理论,是安迪·格鲁夫、比尔·盖茨等企业家的座上宾。但他之于我,相当于再生父亲,是他,把人生最重要的真理分享给我,帮助我在光和幸福中重生。
文中插图均来自作者。
 
01 他是带给我光的人
 
在商学院的第二年,我选修了克里斯坦森教授大热的“建立和保持成功的企业”课程(Building & Sustaining a Successful Enterprise)。克里斯坦森教授和其他的教授有一点非常不同,他上课的时候常常会提到他的信仰。在美国宗教信仰和政治、性取向等等一样,都属于敏感话题,容易引起争议和所谓的“政治不正确”,大家一般不会在课堂上公开地讲。但克里斯坦森教授常常会谈,说到动情处,还会落泪。最后的一堂课,他问同学们“你将如何衡量自己的一生?”,并和我们分享他的人生故事和感悟,引起同学们的深深思考。
 
在大陆长大的我,从小觉得有宗教信仰的人一定是遇到过重大的人生挫折,不如意,才会依赖于看不见的神的保佑,是愚昧、落后的表现。可是看到克里斯坦森教授这么有成就,这么有智慧,又这么谦卑,有爱心,他怎么会有信仰呢?
 
一次他讲完课,我走到讲台边,问他:“老师,我很想了解一下您的信仰到底是什么?”他高大的身躯坐在讲台上,把一只拳头击打自己的另一只手掌,笑了起来:“太好了,康妮,我今天圆满了!(You made my day!)”他邀请我和老公到他家学习如何让人生更幸福。
克里斯坦森教授不仅是在哈佛商学院给我授业解惑的教授,更因此成了我的人生导师。在我毕业后求职,人生遇到重大选择和困惑时都给了我重要的指导,他是我的指路明灯,带着我不断寻求真理。
 
02 他是指引我道路的人
 
哈佛商学院毕业后的第一年,我的先生还在学校读书,我就在教授引荐下到一家波士顿的创业公司工作。等先生毕业了,他选择了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工作,我就从波士顿的公司辞职了,准备去 GE 参加一个全球商业领导的培训计划,第一个职位在芝加哥。
 
7 月初,我们在明尼阿波利斯刚刚新建了爱巢,又一起飞到芝加哥,我买了新车,然后在芝加哥周围寻找一个公寓,这样我上班时可以住,周末可以飞回明州和先生团聚。
 
找房子的第三天,开着开着车,先生忽然跟我说:“你真的要过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吗?”“不是都决定了吗?每个周末见面?”“我总感觉不对。如果万一要出差,有时周末不能回家,那么我们有可能两三个礼拜都见不到面。这样对家庭可不是很好呀。”
 
当时选择这个工作是先生鼓励我去的,大公司,非常有前途的项目,能受到最好的培训,能接触到公司的各个业务领域和部门,将来可以在 GE 做高层管理者。现在他要我改变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很突然。
 
我说:“那我们问问克里斯坦森教授,看他和夫人怎么说。”教授听到了我的疑惑后,语重心长地跟我们说:“夫妻两个人如果长期分居,那么你们会养成独立做出决定的习惯,你越来越独立,对伴侣的需要就会越来越少,将来很容易因为矛盾而分手。”他的这番话给我们敲了警钟。
 
我们一起祷告,结果一致决定,辞掉 GE 的工作(虽然还有三天就开始上班了)。我们捐掉了搬到芝加哥的家具,开着新买的车子,一路开回明州,我们手拉着手,虽然未来充满未知数,但是我们的心却无比轻松,无比靠近。我们知道,以后我们绝对不会为了工作而分开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什么是可怕的。工作哪里都有,但是家庭只有一个。
 
 
03 他是我人生的榜样
 
克里斯坦森教授的事业成就斐然,他常常到世界各地给各国政府和著名企业去做咨询和演讲,是政客、商企名流所尊敬的商业思想领袖,但他从来都是最谦卑的典范。
 
他在犹他州一个叫玫瑰园的地方出生长大,父亲是一个杂货店负责食品专区的店员,母亲是高中老师。他是八个孩子中的老二。从小,他就到父亲工作的店里帮忙。高中毕业后,教授考上杨百翰大学,从 1971 到 1973 年,他到韩国全职传教。他说“韩国那时是亚洲最穷的国家,但是和我一起住的韩国人是最快乐和最棒的人。我那时候就感到幸福与快乐和金钱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我出生的那一年,教授以最高荣誉从杨百翰大学毕业,又被选为罗德学者,到牛津大学深造。在牛津大学,他是学校篮球队的中锋。那年,牛津校队打进英国 NCAA 联赛的总决赛,比赛被安排在周日。教授在 16 岁的时候曾向上帝许诺不在星期天打球,因为那是我们的祈祷安息日。所以他跟教练说自己不能参加总决赛了,只能为队友祷告。当时教练和队友都感到非常吃惊,对他说:“我不了解你的信仰,但我相信上帝会理解的。”他是首发中锋,更糟糕的是,当时的候补主力在半决赛受了伤,肩膀脱臼。所以队友都劝他:“你就不能破一次例去参赛?就这一次?”他去教堂祷告,思考该如何选择,当时是一个非常清晰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我必须坚持自己的诺言。”随后他告诉教练不能参加总决赛。(最后他的球队赢得了比赛,教授笑着说:“我其实并没有队友们想得那么重要。”)
 
教授说:“如果你向基于边际成本理论的‘仅此一次’屈服,那么你将为最终结果感到后悔。我学到的是:以 100% 的坚持来保持原则要比以 98% 的坚持来保持它更容易实现。”
 
1977 年他回到美国,考上哈佛商学院的 MBA,1979 年从哈佛商学院以最高荣誉毕业。他加入波士顿咨询公司,1982 年他被命名为白宫学者,1984 年他和麻省理工学院的朋友一起开了一家公司 CPS 技术公司,他做总裁直到 80 年代末。到快 40 岁的时候,他想重返学校从事教育工作,于是他回到哈佛商学院读书,于 1992 年拿到博士学位,并破纪录地用 6 年的时间在哈佛商学院获得终身教授职位。
克里斯坦森教授最让我震撼的地方就是他的谦卑。不论他和谁讲话,他都会非常耐心,认真地听取对方讲话,从来不会出现不耐心的表情。教授因为 2 米 03 的身高,他和别人合影的常规姿势都是单膝跪地,以和普通人达到相似的高度。他总是把自己放在很低的地方,让对方感觉自己更重要,他让人感到他在从你身上学到东西,他很感恩。当他向其他朋友介绍我的时候,总是喜欢说:“我会记得好学生在课堂的座位,康妮就是坐在我讲台右手最低一层的第一个座位的。”我给他讲我的一些经历,然后他会用他特有的语气说:“Is that right?(是吧?)”有时他会说:“I’m so proud of you(我真为你骄傲)”。有时他会在听我说我身边发生的归信的故事的时候流泪,在祷告的时候流泪。他的真性情,他灵性上的柔软,改变了我认为男人不应该流泪的观念。
 
因为我的内心常常和骄傲做斗争,时不时骄傲就会冒头,所以我一直特别好奇教授是如何保持他的谦卑的。去年我到医院探望他的时候,我问他:“克雷,您在生活中是怎么保持谦卑的呢?”他说“因为我们在教会的服务,你能看到太多的不幸遭遇和每个人遇到的挑战,这样的经历都会让人更谦卑。”
 
可我还不死心,又追问:“那有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您也骄傲过呢?”他想了想,说:“当我做教会地区领袖的时候,我那时觉得自己经文都完全掌握了,要点都有记录,所有的讲话我都有整理分类,那时我每周要到新英格兰地区的分会去演讲,我就从整理好的内容里面抽出来就可以去演讲了。后来我发现,那时候我越来越少地依赖圣灵的启示,而是骄傲地相信自己的力量。”
 
教授有糖尿病,在 2010 年初确诊淋巴癌,化疗成功后,同年 7 月又在一次演讲中突然中风,几乎失去了语言能力,他是靠着 Rosetta Stone 的语言软件,像一个孩子一样,从头学习的英文。语言能力对他的研究、讲课和咨询至关重要,失去语言能力是多么大的一个挑战呀。我很佩服他经过艰辛的学习,很快恢复了研究和讲课。只是在每次讲座之前,他都会跟听众道歉,说可能在讲话中他会忘掉一些词。我们在他家吃饭的时候,他在讲一个事情,他问:“如果生病,要去的地方”,我们就提醒他是“医院”。
 
后来他又经历了几次心脏病突发,承受失眠等折磨,有很多症状让医生都无法解释和诊断。去年初由于 9 年前治疗淋巴癌的化疗引起极端罕见的白血病。我们常说:“为什么天父要让教授承担这么多的苦痛呢?好像一波一波没有消停的时候。”
有个朋友甚至让教授写写他从病痛中学到什么,他开玩笑地说:“写一篇这样的文章恐怕是我最不能做的事,因为万一有人把这篇文章发邮件到天堂,上帝可能看到说:这个人呀,他还是没明白。然后祂说不定会再给我一些问题的。”
 
04 他是最温柔的丈夫
 
克里斯坦森教授的夫人 Christine 来自一个优秀的家庭。她讲话轻声细语,充满知性,但同时充满力量。她婚后养育了 5 个子女,对教授的事业充分支持,并在教会、在学校、在社区做大量的义工和社会活动。教授所有的书籍和文章,她都是第一个阅读者,也常常帮助教授做编辑工作。
 
1991 年 1 月份,财富杂志邀请克里斯坦森教授和当时英特尔公司的 CEO 安迪·格鲁夫(Andy Grove)一起拍杂志封面照的时候(封面故事“Andy Grove’s big thinker: Clayton Christensen tells how survive disruptive technologies),教授知道自己的夫人不能上封面,所以他特意把结婚戒指换到了右手的无名指上,这样当他把手搭在安迪·格鲁夫的肩上时,他的婚戒就能被看到了,他是想告诉自己的夫人,我的荣誉里有你的一半。
教授对夫人讲话非常尊重,从没见他对夫人粗声大气或者颐指气使。他大事小事非常依赖夫人,和她商量,他常常跟别人提到夫人对他的灵性上的帮助。在教授家里,夫人做饭,教授负责餐后收拾餐具。即使最近几年教授身体不好,需要拄着拐杖行走,可他吃完饭,还是帮夫人把餐具一件件拿到水龙头下冲洗,然后一件件放进洗碗机。
最近这一年他生病后就一直在住院。我们 3 月头上去看他的时候,他刚从脊柱内切除肿瘤不久,还只能在床上。
 
他的语言能力因为各种化疗药物,又受到一定影响。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病情。因为有的词他记不住或者说不上来,他明显地为自己的状况而烦恼,所以需要夫人在旁边提醒,给我们解释。但教授可能感觉夫人讲的和自己想表达的不一样,他对自己不能表达的状况十分不满意,所以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带着情绪地说:“我说不清楚,还是你说吧。”
 
05 他是最耐心的祖父
 
我们从哈佛商学院毕业后,每五年有一次返校活动。我和老公从哈佛前后脚毕业,所以每五年我们都会连续两年夏天回波士顿。每次我们回波士顿,不论是带着孩子还是自己,都会住在教授家。他们把自己已成年离家的子女的房间收拾好给我们住,每天早晨变着花样地准备早餐给我们。德国薄饼、华夫饼、波士顿郊区新鲜的酸奶、水果、红糖焗柚子等。孩子们说最爱克雷爷爷家的早餐了。
 
每次我们带孩子去波士顿,教授和夫人都会想尽办法让孩子们过得开心。
 
孩子们小的时候,秋天他们带我们去摘苹果。克雷教授当时 57 岁,2 米 03 的身高,让亚力骑在他脖子上去摘树上最大的苹果。我看着都不可思议,一个大教授会让小孩子骑在脖子上。
2006 年亚力出生时,教授还是年富力强之时,他非常忙,却还是赶周日飞来明尼苏达参加亚力的婴儿赐福仪式,当天就飞走了。
 
2014 年夏天,我们举家搬回明尼苏达,正好亚力八岁了,准备洗礼。教授和夫人也从波士顿飞来参加他的洗礼会,和我父母见了面。在我家,他们送给孩子们 Twister 的游戏,打开塑料地图铺在地上,教授长腿长手地弯腰触地和孩子们一起玩游戏。
2016 年夏天,亚力学习了美国历史,特别对波士顿的历史事件和遗迹发生了兴趣,所以我带孩子们到波士顿玩了几天。教授总是想跟孩子们一起做一些有趣的活动,他说带他们做木工。他家地下室有齐全的工具,他问孩子们想做什么,亚当说要做一个棒球棍,亚力说要做一个音乐的高音符号。教授亲自带他们到后院的林子里捡了木棍,然后用电动刨子和车床帮孩子们做出了他们要的东西。他非常耐心地给他们讲解怎么做,也不时向他们提问,给他们解答。我感叹,他真是非常好的祖父。那年,感觉教授比较容易累。他要多休息一会儿。
秋天,我到哈佛开会,住在教授家,正巧教授夫人过生日,于是我画了一幅班芙国家公园的秋景送给教授夫人。教授看着这幅画说:“我知道这个湖。我母亲在那里住过。”我画画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有这个渊源。
2017 年夏天我带孩子回学校参加毕业 15 周年返校,教授身体明显不如以前,休息的时间更早,更容易疲惫,但他还是按时到学校工作。虽然他很累,却还是安排带我们去美国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的故居去参观。
 
他开车,那是一个阴雨天,教授拄着拐杖和孩子们走在一起。我们一边听讲解员讲解,我看到教授趁机需要打个盹。我出门活动,教授和夫人在家看孩子,他还和孩子们玩游戏,仔细地给孩子们讲解复杂的游戏规则。我回来他跟我称赞亚力是多么地聪明。晚上,他不顾身体的疲乏,答应孩子们教他们打台球。这个台球桌是教授带领他自己的子女们一起亲手制作的。他耐心地教两个孩子怎么支杆,怎么击球。然后看孩子们打出好球,由衷地赞美他们。
 
2019 他癌症又发病以后,因为手术的原因,他一直都没能脱离支持行走。即使坐在轮椅上,我们去医院探望他的短暂时间,他也想办法,让孩子们不要觉得无聊。他带亚力到理疗室,让亚力和他一起推动上肢训练仪,和他一起拉橡胶阻力带。
教授在养育自己的子女的时候从不缺席,他坚信,教育子女,绝不是可以外包的工作,“首先我们要在他们身边,其次我们需要通过自己的行为和选择来影响他们,让孩子们发现我们想让他们学习的东西。”因为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才是孩子们受益不尽的源泉。他对我家孩子,也像对自己的孙子们一样尽心尽力,耐心教导,悉心关怀,不断赞美。想到孩子们失去了这样的一位祖父,真是为他们难过。
 
06 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一生
 
教授还有一本非常有影响力的书,它不是一本商业著作,却是运用他多年的商业观察而写成的人生的智慧 — 《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这是他每年给商学院学生上的最后一堂课,被哈佛商业评论所整理发表,后来根据这个演讲,他写成了这本 9 万字的书。我强烈推荐你去读一读这本书。
 
书中提到:你到底是要怎么样度过你的一生?是为钱为名为利汲汲钻营铤而走险,还是因为注重事业功名而疏忽家人家庭。你的人生目标和选择会影响你如何分配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你在哪里投入时间和精力,你的人生重心就在哪里。
 
与家人和朋友的亲密关系,是我们人生幸福的重要源泉。我相信当一个人躺在死亡的床上,不会想“我真应该多工作一会儿,真应该多完成一些项目”,往往是“我真应该多和爱人和孩子花一些时间”,“应该多去看看世界”等等。那么如何优先选择我们每天要做的事情,如何安排我们有限的时间都将有所不同。愿这本书对你是一个 wake up call(唤醒来电)。它曾经给我的警示让我铭记在心。
 
教授明确地指出“上帝与我们不同,他不需要统计员和会计。他不需要通过观察总体来了解人类当中发生了什么,他衡量成就的唯一标准是以个人为单位。当许多人以总体加法统计的方式 — 比如人数、获奖文章的数量、银行里的存款等来衡量人生时,对我来说,人生中最重要的标尺却是每个我帮助过的个人,他们能够成为更好的人。当我与上帝对话时,我们的谈话关注的是每一个个体,包括在我的帮助下强化了自尊心的人、强化了信念的人,以及减轻了痛苦的人,我是一个做好事的人,无论我的工作是什么。这些都是上帝评价我的人生时的标尺。”
 
我知道,我自己就是克里斯坦森教授在人生的道路上帮助过的人,他传授给我幸福的原则,让我看到了另外一个可能;他点亮了我的人生,赋予我生命新的意义;他指引我、陪伴我、爱护我、教导我,他的谦卑和爱,是我终生学习的榜样。他爱我的孩子,也成为孩子们心中最值得尊敬和喜爱的人。
再见了,我亲爱的教授,因为您,我的人生才有了不同。您是最好的老师、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亲,最好的祖父,最好的朋友,您是令天父骄傲的儿子,您做的奉献和事工那么多,对世人的影响力是那么大。我常常问:为什么您要受这么多的罪?但我没有得到答案。
 
记得我在和您学习的时候也常常有各种疑问,大多数的问题您都可以轻松地回答,但是有些您说:“这也是我的问题,我要把它们放到架子上,等见到天父再问。”这次您就要到达天父那里,祂一定可以解决您的疑问了。
 
我知道这不是永别,我们只说再见,过几十年,我们再会相见。
 
爱您的学生 — 康妮。
 
后记
 
教授的葬礼于 2 月 1 日在剑桥市举行,能容纳上千人的教堂座无虚席。在座的有教授的家人,亲属,哈佛商学院的两任院长,马萨诸塞州的州长,很多企业家老总等,而在这个葬礼上,他们的身份却是教授的学生,同事,朋友,和深受他影响的人。
 
最让我感慨的是,每一个参加教授葬礼的人,都能说出一些自己和教授的难忘的故事。他的一生,通过他的著作,他的讲课影响了无数未曾谋面的人,而所有见过他面的人,更是被他深深触动,深深影响。我可以想象,如果教授自己出现在这个葬礼的现场,他会走过甬道,和每一个人亲切地握手,因为他认识我们每一个人,他爱我们每一个人。
 
自从教授走后,我一直在 memoriesofclay.com(这是一个教授家人建的怀念教授的纪念网站)上看大家的留言,短短两周,上面有几百个人的留言,这些留言,记载着作者们和教授的一段段个人故事。看着这些留言,和教授的照片,我每每泪目。
 
在一条一条的留言中,共同的主题词被电脑筛选,跃然于屏幕上,这些最多出现的词语非常清晰地把教授的人生展现了出来。
 
信仰、善良、谦卑、家庭、温暖、慷慨、爱……
 
我的记忆和这许许多多与我素昧平生的人的记忆重合了,重合成这一个个简短而有力的词语,重合成克里斯坦森教授温暖的充满热情的笑脸,重合成他深沉而轻柔的声音,有一位朋友的留言说:“克雷顿教授是我认识的最具备耶稣品质的人。了解克雷顿教授就好像你会认识救主一样。”



推荐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