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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甲:那些和梦想有关的事

本文为 2 月 23 日奴隶社会五周年演讲精华分享的第 12 篇。感谢文字整理志愿者:Kaylee Li,肖春秀,闫文静,C.R大鱼。
 
我是最后一位讲者,菠萝是倒数第二位。听了几个分享之后,菠萝就跟我说,前面几位嘉宾分享的很精彩,但是稍微有点超时,这让我们在后面讲的会很有压力啊。其实,在我准备演讲的时候,我看着出场顺序的单子,我就问一诺。“为什么把我安排在最后一个?是因为我的年龄最大吗? 还是因为我干得最差?”
 
(借机透露一下,我快 50 了。)我这么讲的用意,就是想倒逼着引导她说出那句,“不是啦,是因为你最帅啦!”结果,她没说这句话。我引导出来的是什么呢?她说,“不是啦,是因为我们提前看过你要分享的 PPT 的最后一页,我们对你有期待啦!”这个压力又扔给我自己了。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的题目是什么呢?是“我与奴隶社会:那些和梦想有关的事”。
 
先从我跟一诺的认识开始说起:大概是 2015 年,我有一个大学的同寝室同学,他的妻子是我在清华的校友,念的生物系。她就给我说,“我推荐你关注一个公众号,奴隶社会,你关注一下一诺,她现在回国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果然,很喜欢!
 
当时我就千方百计地想,我要认识这么一个牛人啊。其实,我想要认识她是怀着一点私心的。当时我是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国家级深度贫困县的县委书记,我们那个县曾经是全省的第一大艾滋病重灾区。我自己认了一个艾滋病孤儿当我的儿子,一直认到现在。我们这个县的贫困程度很深,患病的情况也很严重。我去认识盖茨基金会中国首席代表,就是想探讨一下有没有在公益方面寻求支持的可能性。最开始是怀着这样一个目的去拜访一诺的。
 
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一诺时,她风风火火、热情万丈的样子,跟我想象中的全世界最大的公益机构中国首席代表,反差太大了。我们一见面,一诺马上非常热情地递过来一张名片,我这才意识到,我犯了一个错误。这么重要的拜见,我居然没有准备名片。我马上接过名片并且跟一诺说,“不好意思,我今天忘记了带名片,但是如果我给你讲了 5 分钟之后,你还不愿意加我微信的话,那我这个名片给了也是白给。”
 
我讲到大概第三分钟的时候,一诺把手机拿出来。“扫!扫微信!马上扫微信!”然后,一诺说了一句激励我直到现在的话,她说,“你不用名片,你就是名片!”这就是我第一次跟一诺见面的情形。
 
我们聊完之后,一诺拉着我在他们的迷你图书馆前面照了一张相。后来我才发现,怎么会这么巧,一诺可能知道我是县委书记。大家看看我们的背景,有一本《求是》杂志。我们虽然是国际上最大的公益组织,但是我们很讲政治。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变成了奴隶社会的铁粉,每天的推文必看。
 
我做了 5 年多的县委书记,有一些被大家所熟知的网红的做法和一些不太循规蹈矩的举措。比如,我自己唱我们县的县歌,为我们县代言。为了宣传我们本地的山水,直播我从三千米的高空跳伞。
 
但是我想有一件事,可能全中国找不到第二个县委书记能够复制我的这个做法。这件事我一做就是五年。
 
以前,县里每年高考之前,孩子们的百天倒计时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声势浩大的宣誓。自从我去了以后,我们县里的这项活动就改了。原来的宣誓变成了只有一个活动——由学校校长主持,我去给所有孩子讲一课,讲上 50 分钟。这件事我坚持了 5 年,在我的那个县里就培养出了一支队伍,叫“甲粉”(“甲粉”,顾名思义就是我的粉丝)。甲粉最多的是在学校,就是那些孩子们。
 
跟大家嘚瑟一下,我觉得我讲得最成功的一场是在 2016 年年初,高考前百天倒计时的那次。那一次,我自己讲得热泪盈眶,讲完以后,全场的孩子们都跑出来围着我,不让我离开。
 
讲课前,我提前备了课,想给孩子们讲三个问题。我希望我的讲课能给孩子们减压,希望他们不要紧张,轻轻松松地来备考,轻轻松松地上考场。
 
我给大家讲了三个问题,当时我备课的标题就是这三句话:
 
对世界保持热情。
对理想从不妥协。
对自己充满信心。
 
看完这三句话,大家是不是感觉很熟悉?这是奴隶社会上面发表过的一诺文章里的标题,我复制过来了,那次我讲得特别成功。我从我小时候的经历讲起,然后跟同学们分享一些学习体会和成长体会。我说,“我希望帮你们减压,高考不是个事儿,你们轻轻松松上。”
 
就这样奴隶社会和我建立了连接。
 
后来,我在 2016 年底,5 年多任期届满的时候,我决定辞职。我恐怕是全中国第一个在任期届满被提拔之后辞职的官员。我不是干不下去了,提拔我到更高的职位的时候,我决定不做了,决定要为理想活一把。
 
我决定像周有光老师那样活一把。我记得周有光老师去世的时候,人民日报曾经发过一篇纪念他的文章。文章里说,他用一生的时间,活出了别人两辈子的感觉。
 
我觉得我为官的时候已经很成功了。我那个县的人民群众,几乎一边倒的认可我。我还想怎么样呢?我觉得我已经不能做的更好了。我想,我人生的下半场,去换个活法,去做一点我想做的事情。
 
我想做公益,是因为我做县委书记的那个地方,是国家级贫困县,真的太穷了。我感同身受地知道县里穷的原因在哪里——因病致贫是最大的因素。
 
我想从社会领域来探索一下因病致贫的规律性解决办法。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情,政府不好做。我们国家太大了,病种太多了,穷困的人太多了,我希望从我们公益人的角度找一个小的切口,来做这么一场公益社会实验,为国家解决因病致贫的社会难题来探探路。这就是我的理想。
 
但是,最开始的时候,我除了理想和热情,我一无所有。说到这里,我要接着讲的就是奴隶社会为我打开的那扇门。我跟奴隶社会结缘,认识了一诺,认识了华章,然后认识了很多有理想的公益人。
 
我刚办好辞职手续那会儿,在一诺家里,和一诺华章一起吃了一顿饭。聊天的时候,我聊到我的公益理想。一诺几乎是现场拉的群,介绍了我和正琛认识,这就是后来正琛在奴隶社会上发表过的一篇文章《我终于给自己招了个老板》的由来。
 
 
正琛是中国公益界的一个传奇人物,他自己是白血病患者,也是北大高材生。到现在他依然是白血病患者,他每天还要吃四粒药。但是,他创办的公益基金会,经过 17 年之后,现在是整个中国排名前 2% 的公益基金会。
 
我们认识之后,第一次通电话就决定要合作,第一次见面就决定要深度合作。合作两个月之后,他决定让出理事长的职位,邀请我来担任他创办的这个大型公益组织的理事长。这是我跟正琛的故事。
 
我跟菠萝也是通过奴隶社会,一诺介绍认识的。但我接下来要先说第三个故事,然后再回来说我跟菠萝的故事。
 
我们现在在做一个联爱工程,我们的愿景是,“联合爱,让因病致贫从中国消失”,我们想做一次社会创新的实验。我们为什么取名叫联爱工程呢?因为我们的三个项目的核心创始人——菠萝、正琛和我,都是毕业于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
 
虽然温暖的互黑是两个学校的文化,但是在历史上我们曾经是一家,这就是我们中国教育史上的珠穆朗玛峰,西南联合大学。我们取了母校的名字中间的两个字“联合”,我们希望秉承母校刚毅、坚卓的校训,联合起来做这么一场公益社会实验。
 
正琛,自己是患者,也是一个资深的公益人;菠萝,是一个站在世界前沿的癌症科学家,中国最大的网红癌症科普作家。而我,在农村出生长大,在基层政府工作过。在政府工作这么多年,我了解行政的话语体系,知道怎样和政府合作和沟通,怎样整合这些社会零散的资源。我们三个人,完全从三个不同的角度,联合来做这个联爱工程。
 
我讲一个小故事。当时,我和正琛在云南出差的时候,我们特意去看了西南联大当年的旧址,就是现在的云南师范大学。我们两个人从西南联大的旧址出来的时候,我在门口的天桥上接到了菠萝的电话和信息,要跟我们讨论这个项目。
 
我没回答他在电话里的问题,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菠萝,你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我们在西南联大!”这就是我和正琛的故事,我和菠萝的故事,我和联爱工程的故事。这扇门是奴隶社会帮我打开的。(如果你想更多了解我们所做的公益,可以关注公众号:深圳市恒晖儿童公益基金会(ID:ihenghui2017)。)
 
 
我在奴隶社会上总共发表了 7 篇文章,有一半以上是 10 万+,能在这样一个大平台上发表文章,我感到非常自豪。而且一诺告诉我,最多的一篇,一天就达到了 30 多万的阅读量,后台的留言有三百多条,他们看着非常感动。
 
最开始关注奴隶社会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公众号的调性我特别喜欢。有一点理想主义,有一点温暖,有一点感性,还有一点浪漫。那种状态,我特别喜欢,我觉得我就喜欢这个调调。我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我能成为奴隶社会的作者,而且一口气写了 7 篇。我感到很自豪,这是让我很自豪的一个成绩。
 
这会儿要来到 PPT 的最后一页了,就是一诺说,把我安排在最后一个演讲的原因。
 
 
我是 71 年生的人,刚满 48 岁,马上要奔五了。我成长在 80 年代,80 年代是一个音乐和诗歌的年代,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一直以自己是文青而自豪。为什么我愿意说自己是文青呢?因为我是在文青这个词还没有烂掉之前,就已经是文青的文青。我不介意大家说我是文青,我以这个为自豪。
 
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写诗,也弹吉他,也唱歌,所以我今天分享的题目是,《那些和梦想有关的事》。我很想和大家分享一首关于梦想的歌, 是一首 80 年代的歌。
 
我在我们的群里,没有透露过这首歌的名字,我想把这个悬念保留到最后一刻。在奴隶社会 5 周年筹备群里,我说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当时 Autumn,华章,还有我们好几个同学,都在群里猜过这首歌的名字。
 
这是一个非天王级歌手,一个台湾校园歌手的歌。我自己很喜欢这首歌,而且今天到现场特别有感觉,我觉得这首歌也非常适合在这个场合与大家分享。这首歌是一首特别适合清唱的歌,我唱完之后,再跟大家分享这首歌的名字。我相信,有可能我唱完之后,在场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
 
是不是有点神秘感?好,准备开始!
 
歌词:
 
五彩辉煌的夜晚,
屋内的灯光有些昏黄,
我们燃烧着无尽的温暖,
虽然空气中有些凄凉,
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天,
不用再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家,
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天,
不用迷失在走过的天桥上,
今天我们没有财富,
至少我们可以相互拥有,
今天我们没有遥远的承诺,
可是你我都已知道,
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天,
我们会飞到天外的天,
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天,
我们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天,
我们会拥有的更多更好的明天,
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天,
我们的路将绝不后悔。
 
这首歌的名字叫《会有那么一天》。仅以这首歌作为我今天分享的结束,献给梦想,献给那个遥远的已经走远的年代,献给在场和线上的朋友们,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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