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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职业女性的第25个小时

 

作者:诺澄,魔都人士,混迹另一魔都纽约多年。曾在华尔街主流投资银行从事非主流工作,目前海归,投身于火热的互联网金融。开启斜杠人生,职场经理人/业余小说作者/两娃妈。
一诺写在前面:
如果大家在奴隶社会里搜关键词“诺澄”,你会发现,可以翻很久……因为她真的写了很多文章,曾经是我做经纪人挖掘的“头牌姑娘”(骄傲),产出许多十万加!比如经典的《45岁女人的一地鸡毛》,之前还连载了小说《遇见》,很受欢迎,也被影视公司签约了。
 
但当作家还只是她业余爱好,她真正的身份,是前摩根大通、美银美林中国区首席审计官,现互联网金融从业者,同时还是两娃妈。

 
刚刚去互联网公司的那段时间,总有朋友问我,“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当一个曾经喝杯猫屎咖啡都会发朋友圈的文艺女“青年”,突然之间在朋友圈销声匿迹,那么有几种可能:生二胎了、孩子幼升小或者小升初、换工作去了互联网/创业公司。
 
作为去了互联网公司、两个孩子且都在上学的 Triple Kill 选手,说实话连逐个看微信头像屏蔽朋友圈这一件事都不会有时间做。职场妈妈的痛都大同小异,时间永远不够,时间永远不属于自己。有时候,职场中年妇女甚至觉得拥有自己的时间是一件矫情而奢侈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着四年前的一念之差,我和 “奴隶社会“结缘,我可能至今无法找到属于自己的第 25 个小时。这四年期间,我在奴隶社会先后发表了十几篇文章,其中好几篇 10 万+爆款。在周末痛并快乐着连载小说《遇见》,最终出版收获了“把文字变成铅字”的梦想,还意外地签约了影视版权。
 
奴隶社会是一个有魔力的磁场,让气味相投的人来到这里,成就彼此。很多年前,我还混在北美著名的留学生论坛码字写连载小说,觉得写字是一场孤独的长跑,若不是意志坚定,根本无法坚持下来。
 
试想,不管当天工作是否累成狗,不管家里是否鸡飞狗跳,每天必须按点更新 3000 字,晚一分钟就有读者催更。真的是全凭着一口真气,一路写写写,多少次想干脆“烂尾”放弃算了,但终究是舍不得。
 
在奴隶社会,我遇到了很多和我一样写字的人,虎皮妈、二湘、Autumn,每个人都在生活中忙忙碌碌,却在文字里面怡然自得,由此这一程长跑不再孤独。今年奴隶社会五周年,一诺说“来写点什么吧”。我却一直忙碌着,拖延了很久。
 
大年初一,带着一家老小坐高铁出门旅行。我在奔驰的火车上,窗内狭小的空间,窗外路过一片广袤的田野,如同极好的一个隐喻。奴隶社会,就是这样一列火车,在忙碌的生活之外,让我们能来一场肆意的旅行。于是,写下以下的文字献给这梦想的列车。
 
缘起:一个有着古怪名字的公众号
 
互联网的速度,让微信公众号从萌芽到万物生长只用了极短的时间。2014 年的时候,公众号虽还远没有如现在这样泛滥成红海,却也已经有了不少选择。最早知道奴隶社会,是在朋友圈看到 Autumn 那篇著名的《那些离婚教我的事》,很多人和奴隶社会结缘也是因为这一篇。
 
当时,留意了一下公号名字,觉得应该是一个和历史相关的号,只是有些奇怪一个历史号为什么讲起现代人的婚姻,难道是要倒叙,从现代婚姻慢慢讲到古代的三妻四妾?
 
后来,又多次在朋友圈看到转发奴隶社会的文章,觉得很是契合,于是关注了这个号。这才发现,这个公众号和历史没有半毛钱关系。
 
号主是夫妻老婆档,一个是职场女性,一个 IT 创业人员,两个人三个娃,漂在北美。据说生完第三个孩子,两个人百无聊赖躺在床上聊天,脑子一热开了一个公号。然后聚集了一群意气相投的朋友写写文章,基本三大类主题:职场、婚姻和亲子。相同的背景、相同的关注点,难怪公号上的文章是我很喜欢的调调,不端不装,有梦有趣。
 
只是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这个公众号的名字很古怪。不过一诺说,“当读者在琢磨为什么要起「奴隶社会」这么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至少这个公号被注意到了。” 我一直觉得,一诺这个“哗众取宠”的标题党,非常适合这个自媒体时代。她经常有些出人意表的想法。的确如果读者看到标题,连打开文章的兴趣都没有,那无论文章中想传达的信息有多么正能量都是空谈。
 
给奴隶社会“投稿”是在 2015 年的 1 月 16 日,关注奴隶社会颇有一段时间之后。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投稿”。
 
我曾经不止一次写过,
 
“文字与我,如同今生永恒的恋人。”
 
我从小就觉得自己和文字有一种特殊的缘分。很多时候那些文字就好像跳舞的小人,在我脑海里面翻腾,催促着我要把它们写出来。但是写下来之后,我却将它们束之高阁。
 
在那个年代,投稿是一件过于神圣而庄严的事情。无数次,我拿着投稿信件站在绿色邮筒边上,迟疑再三还是没有寄出。
 
我怕石沉大海,更怕收到一封拒绝信。慢慢地,我一点一点比绿色邮筒高了,勇气却一点一点没了。再后来去美国留学、工作。在昏天黑地的审计忙季中,还坚持着每天写一点文字。在全英文的无聊会议里,用中文在笔记本上写,“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谁人说。”只是关于文字的梦想,终究是渐行渐远。
 
此去经年之后,海归工作,工作强度陡然加大。再有了两个孩子,有时候想写点什么,才开了一个头,要陪孩子做作业了,然后要给孩子读睡前故事了。再回来的时候,工作邮件又来了,电话会议开始了。等到一切结束,没有思绪了,累到只想睡觉。那段时间,电脑里面有一堆文字的残桓,多的几千字,少的才寥寥几百字。
 
当时奴隶社会推送了一篇文章《带上俩娃去旅行》。那年我刚刚带着一家老少天团去台湾旅行,即将又要带着一家八口人在春节期间去澳洲旅行,对于带着父母去旅行这件事真是感触颇多。
 
我发现一个现象,我们对于孩子的包容,比对于父母要来得多。我们对于孩子的付出,也比对于父母要来的多。还记得,我休了一个长假,陪着爸爸去以色列。在途中遇到一对老夫妻对爸爸说,这次旅行是儿子出钱的。他们很开心,但是真的希望儿子能够陪着一起来,因为钱他们其实不缺,他们想要的是在一起的时间。那对老夫妻脸上失望的表情我至今难忘。
 
于是,我一气呵成写了一篇《带上爸妈去旅行》,发邮件给奴隶社会投稿的时候,其实内心还是非常忐忑的。很快收到了一诺的回复,“欢迎上贼船。” 一切皆是水到渠成的缘分。
 
生长:一个“不负责任”的编辑
 
一诺夫妇一开始做奴隶社会这个公众号是玩票的性质,因为玩票也就特别的松弛。 如果说“奴隶社会” 的诞生是一诺夫妇的灵(nao)机(zi)一(yi)动(re)。那么它的生长也充满“一诺式”的混合配方,积极鼓动加随心所欲。
 
一开始,大部分的作者是一诺麦肯锡圈内的好友,大家本着不端不装有趣有梦写写文章。后来,最初的读者群里衍生出来被反复提及的“超妈群”。
 
作为超妈群的一支写字小分队,“陌上花开写作群” 聚集着一群志同道合,喜欢写写写的想要斜杠人生的妈妈们。
 
那个时候,奴隶社会的读者还远不是现在的数量级,一诺又一直坚持着原创和每日更新。公众号那么多,原创写手终究有限,陌上花开写作群成为最初奴隶社会的主要文章来源,好几篇 10 万+都出自于这个超妈群。
 
有一段时间,一诺好像班主任一样在群里“布置” 功课,凭着她特有的“诺式”热情,鼓励大家这个热点展开写写那个议题讨论一下。和一诺交流过的人都知道她是多么的具有煽动性,于是大家就心甘情愿的被她“奴役”,开启了写写写模式。
 
而另外一方面,奴隶社会也在众多酝酿着商业模式尽快变现的公众号中显得如此漫不经心。一诺可能是我见过最“不负责任”的编辑了。她说因为信任所以简单,所以对于我的文章基本照单全收,从来没有其他自媒体编辑的各种正当要求。
 
譬如,你的文章 5000 字太长了,会影响读者读下去的兴趣。譬如,文章不能中英文夹杂。譬如,文章里面没有传达一些普世性可以应用的技巧。譬如,文章一会儿嬉笑怒骂一会文艺婉约,没有统一人设不好传播。
 
反正就是怎么高兴怎么写,怎么写就怎么发。甚至偶尔有错别字,无所谓只要不影响阅读,就这样吧。作为一个“的地得” 从小傻傻分不清的人,我的文章就这么带着个人的鲜明特征被推送了。
 
有一次想要匿名发表篇文章,还被读者抓出来,因为一个写了连载小说但是“的地得”都分不出来的写手估计真的不多。熟悉我的读者都知道,我是没有自己的公众号的(原因详细见《说说我为什么坚决不开微信公众号》)。 以至于小说出版的时候,出版社编辑发愁我都没有自己公号为阵地做宣传啊。因为忙也因为懒,至今我仍然没有自己的公号,所以我后来也因为发文陆续接触过不少自媒体公众号,但是没有一个如奴隶社会这般契合。在其他公众号发文就像做客,而在奴隶社会就如同回家一样。
 
自媒体的诞生,对于一个天生喜欢写字的人来说,是一个最好的时代。我被一诺鼓动着鞭策着,又被她信任着放纵着。于是就这么随心所欲地写出来很多文章,前后居然也累积了十几万字字,关于职场的吐槽,关于育儿的思考,关于婚姻的感悟,还有关于女性的自我成长,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出版随笔集的文章量。
 
延续:职场女性的第25个小时
 
对于现在的女性而言,职场和家庭往往矛盾,亲子和爱情又常常对立,在几重身份之下,还有无处安放的自我。职场厮杀,不会因为你是女性就多半点柔情,也不会因为你是母亲就多一点体恤。如果是女性还位居高位,被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职业和生活如何平衡”。
 
当年我毅然决定离开外资银行,投入互联网金融的热潮。很多朋友得知之后,第一个问题往往不是,“现在工作忙不忙?”或者“互联网的工作有没有意思?他们问的是,“那你老公怎么办?”或者“孩子谁来管?”
 
一开始我还耐心解释几句,到后来被问得多了我也懒得回答了。有一次,有个朋友不依不饶地问,我差点忍不住说,“要不你来替我照顾我的老公和孩子?”
 
我们做过一个有趣的实验。让我先生去告诉他的朋友们,他马上要离开现在的外资企业加入一家知名的互联网公司。不出意外的,他得到的是羡慕和肯定。朋友们问的是要去担任什么职务,具体要做些什么,工作是否有发展空间。还有公司如果上市之后“苟富贵勿相忘”。
 
没有一个人问他,“你老婆怎么办?”“你孩子谁来管?”因为大家默认是老婆管呗!哪怕这个老婆也是出色的职业经理人。
 
其实,这也代表着很多职业女性所面临的问题,在世人眼里,已婚的职场女性,首先是母亲,其次是妻子,工作是为了增加家庭开支。然后就没有了……当这个职场女性还要开启斜杠人生模式,不停地写写写,发表文章,出版小说。每一个人都在问我,时间哪里来?在公司里面,我怕老板问,你哪里有时间写小说,因为我怕老板以为我工作量不够啊。在学校里面,我怕孩子的老师问,你哪里还有时间写文章。因为我怕老师以为我没有好好“陪读”检查功课。我更怕父母问,因为只有父母会知道,我一旦写起文章就会熬夜,我怕他们担心。
 
是的,每一个人一天只有 24 个小时。职场女性的 24 个小时大部分都不属于自己。那第 25 个小时从何而来?因着对于文字的热爱,却总会找到那属于自己的 25 个小时。这不是“时间从哪里来”的问题,而是“时间都去哪里了”的问题。因为很多时间被我们无意之间浪费了,时间挤挤总是有的。
 
我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迟迟不肯睡,自虐式的写作。其实,工作了一个白天,陪读了一个晚上,也真是很想躺在床上刷刷朋友圈,看看脑残的偶像剧。 虽然答应了一诺交“作业”,她这个“不负责任”的编辑有一个好处,就是从来不催稿。但是,我还是会选择写写写,一部分是因为“言出必践”的职场习惯,更因为真的喜欢。
 
还有就是在各种国内和国际旅途中利用大量的碎片时间。在航班延误被羁留在登机口的时候,在长长的安检或者入关的队伍里面,在飞机上或者火车上,我都会拿着 iPad 或者手机用印象笔记写作。我在奴隶社会的第一篇 10 万+文章《中国当妈之奇葩现状》,就是在上海飞往澳洲的国际航班上码出来的。那一年春节,我带着一家老小去澳洲旅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所有人都在睡觉或者看电影。我就开着头顶的一盏阅读灯,写了一路。
 
还有那篇也是10万+的《跨国企业的N种精神分裂之方法》,是在去韩国出差的路上开始写,然后每天加班回来继续写,终于在回上海的航班上完稿。
 
还有就是孩子课外辅导班的门口也是最好的写作时间。最近的一篇 10 万+《45岁女人的一地鸡毛》是在女儿的英文辅导课门口写的。我的连载小说《遇见》,有很多章节是在各种各样的辅导班门口完成的。当别的家长在刷朋友圈的时候,我在手机上写文章。用手机写文章绝对不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一个愿意用手机写小说的人,也真的是因为喜欢。
 
小说出版前,编辑给了一堆修改意见。互联网企业的工作强度也真的是让我不光没有了时间,更加是没有了写作的灵感。还记得,那一年 8 月,我去美国一周休假。那一个星期,正好工作上发生一些紧急事情。于是,晚上和国内的同事连线处理工作。白天窝在新泽西的房间里面足不出户的写写写。写累了就睡一会,醒了就继续写。
 
一周之间,居然码出了创纪录的 6 万字,终于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最后一刻交稿。我在回国的航班上昏天黑地的睡了十几个小时。老公问我,何必如此辛苦,又不靠文字赚钱,也不靠文字出名。我说,可能这才是对于文字最纯粹的喜欢吧。
 
前段时间,工作忙碌。这篇答应了一诺的给奴隶社会五周年的文章拖延了不少时间。这一次春节带着一家老小去厦门旅游,一路就这么陆续写了下来。 火车一路飞奔在华南平原,旅游大巴堵在去土家楼的高速公路上,去鼓浪屿的渡船前排着长长地队伍,还有一家人睡后的宁静午夜,都是我的第25个小时,关键在于内心的向往有多强烈。
我是一个职场女性,还是互联网民企从业人员。
 
我是一个母亲,还是两个在上学的孩子的妈妈。
 
我是一个妻子,还是经常要和老公撒狗粮的那种。
 
我更是我自己,有梦有趣,喜欢文字的自己。
 
就如同,我从不问一诺,你是如何做到工作、开公众号、办学校、三个娃,还有马甲线。在奴隶社会,有太多意气相投的职场女性,一起找到属于自己的第 25 个小时。
 
在这里,无需问,你是如何管理时间的,你是如何平衡生活工作的,或者你是不是觉得辛苦。
 
我们知道,因为喜欢,所以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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