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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澄:45岁女人的一地鸡毛

作者:诺澄,魔都人士。美国非主流商学院MBA毕业,混迹另一魔都纽约多年。曾在华尔街主流投资银行从事非主流工作,目前海归,投身于火热的互联网金融。
一诺写在前面:
诺澄是奴隶社会的老朋友,还记得她写的《遇见》么,是我头一次在我自己公众号里追小说。还有很多好文章,在文末可以看到。明天是她 45 岁生日,祝亲爱的诺澄生日快乐,继续一地鸡毛里做一只美丽的知更鸟。)

进入十月,意味着又一年的生日就要到了。2018 年,我步入 45 岁了。似乎刚刚克服“人到四十”的忧伤,又一轮“奔向五十”的恐惧排山倒海而来。为了一点点仪式感,决定为自己写一篇文章庆祝生日。本来我想写一篇,类似“45 岁,我们如何优雅的老去”之类的文章(注意,是“本来”)。
 
于是,国庆长假第一天,我坐在早上 8 点空无一人的星巴克。耳边是轻柔的 Jazz,手边一杯拿铁,还有一本书。按照套路,先拿起手机,找好角度,拍一张照片。
 
照片里面,清晨的阳光,以恰恰好的角度照射在书的封面上,旁边是虚化掉的星巴克杯子,调好滤镜加上定位,配好文字“清晨、阳光、咖啡和书香”,一系列步骤行云流水,准备发个朋友圈。
 
突然发现,手边的书本是一本《支付战争》,太不和谐了,赶紧换一本。翻了半天,电脑包里面只有一本看了一半的《商业的价值》,太烟火气了。想想也是,能够静下心来看散文和诗集是多久远的事情了。算了,再拍一张照片,虚化书名,突出阳光和咖啡吧。发了朋友圈之后,朋友们纷纷开始点赞,看了一下,早上八点点赞基本都是有娃的,没娃点赞的都不在一个时区。
 
45 岁的女人,一条文艺的朋友圈后面的事实是这样子的:国庆长假第一天,上学期间坏掉假期就立刻恢复的人体小闹钟准时响起,“妈妈,妈妈……早饭吃什么。”(内心的一个我问,“娃,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睡懒觉啊。”另一个我回答,“等娃喜欢睡懒觉了,你就年纪大了天天五点钟跟打了鸡血一样睡不着了,不信,看你妈!”)挣扎的爬起来,伺候完一只,扔给老公去亲子运动。然后,送另外一只出门上补习课。坐在附近的星巴克等着小主下课,旁边一圈哈欠连天的家长,还有一个干脆拿出眼罩靠着墙补觉了。 身为互联网民工的我,争分夺秒打开电脑处理工作,写周报(互联网企业特有的一种文化,即每周工作小结),期间各种邮件钉钉继续涌入。是的,这就是一条文艺的朋友圈后面的一地鸡毛。
 
于是,我删除了《如何优雅的老去》,这是一个伪命题。重新写一篇《45岁女人的一地鸡毛》,聊聊人到中年没有经过美颜的生活,没有加过滤镜的心情。
 
▲  摄影者:艾红。
 
生日礼物和仪式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老公之间就开始不再互相送礼物了。不是感情淡了,也不是不想要仪式感,是真的想不出送什么了!!
 
恋爱到结婚,十几年的光阴,每年情人节、圣诞节、新年、纪念日、生日,真的耗尽了我们所有对于礼物的想象力。到后来,我们约定,只有生日送礼物,其他都不再互相送礼物了,否则家里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越来越多,实在放不了。
 
既是如此,每年绞尽脑汁想给对方的“惊喜”还是会变成“啼笑皆非”的惊吓。譬如,生日礼盒里面一只刚刚挣出黑暗张牙舞爪毛发竖直的猫。老公说,看你每一次都对小区的流浪猫们恋恋不舍,我以为你想要一只自己的猫。但是,夸人家的娃聪明可爱,和自己回去养一个熊孩子能一样嘛!!!可爱的永远是可以袖手旁观别人家的娃、狗、猫!
 
还有那些昂贵的但是充满直男审美恶趣味的衣服和包包。知道为什么朋友圈的女朋友们晒老公送的礼物,一般只放一张带有 Logo 的袋子吗?除了“炫耀”之外,更多的可能是里面的实物没法看呐!!最后说,要不生日就送花吧……送花总没有错吧。但是!不!就好比男人无法理解女人的心思一样,女人同样无法理解直男的行动路径。
 
当年生日发生过这样的事故。我曾经很喜欢一种弗朗花,别名非洲菊或者太阳花。直男百度一查,只看到了“非洲菊”,于是……在生日那天,同事很纳闷的问,“今天是你生日吗?为什么有人送菊花给你?”然后,我看到一大束小雏菊静静的绽放在我办公桌上面。是的,就是一般悲情文艺片里面,在片尾女主去某些地方怀念男主手里会捧的那种白色小雏菊。为了不打击直男的积极性,那一年我忍了没说。结果,第二年生日,还是同样的一大束小雏菊。直男居然用了 Recurring Order,如果再不制止,在今后每年生日我都会收到菊花。
 
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约定,生日不要送礼物了。到了这个年龄的女人,已经不再虚荣,或者说不能虚荣,一边是几万块的名牌包包,一边是娃几万块的海外游学夏令营,45 岁的女人大部分都会选择后者。
 
有未婚的,或者是奉行丁克的朋友说,“不要把生活过得那么平庸,生活还是需要一些仪式感的。生日礼物还是要的。”
 
其实,45 岁的女人,不是不想要仪式感。不是不怀念学生时代,打开花花绿绿的包装纸,里面一只八音盒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对面的男生羞涩的问,你仔细听听是什么音乐,其实我早就听出那是一首《每天爱你多一些》的曲子。只是我装作不知道,看他脸红的欲言又止。
 
只是,不同的人生阶段,会有不同的仪式感。如今的仪式感在于,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把孩子送到父母家,我们一起出去安静吃个饭吧?”是的,去一家有烛光有音乐有红酒的餐厅,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即使饭桌上聊的大部分还是孩子,但也是一种仪式感。一种属于 45 岁的仪式感。
 
45岁的婚姻本质
 
对于 45 岁的女人,婚姻的本质往往不再是两个人因为爱情而厮守在一起。婚姻的本质已经演变成了“家庭”的概念。婚姻,在 25 岁的时候是两个人的事情,到了 45 岁就可能变成了八个人的事情,双方父母,两个孩子,最后才是婚姻里面的两个人。
 
曾经对周围认识的人,做过一个 40 岁之后婚姻质量的数据分析,会发现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正态分布。曲线右端只有一个标准差的夫妻,处于十几年感情如初的甜蜜。曲线左端也只有一个标准差的夫妻,处在天天吵天天闹的离婚边缘。而曲线中 68% 的夫妻,处于一种波澜不惊的平平淡淡。饭桌上的话题大部分是孩子教育,家庭财政,父母健康,偶尔八卦一下周围邻居和朋友。上床之后,各刷手机,或者每人一副降噪耳机各自追剧,互不相扰。
 
如果说,最初的爱情,是因为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的视觉效果,那么十几年的岁月流逝,人群中的独自美丽,早就变成了饭桌上的熟视无睹。昔日腼腆男生,如今坐在沙发上腆着肚子刷手机,发际线已经如同悄然退潮的海岸线。而昔日如鲜花盛开的少女,如今也只能靠着穷尽半生处于半饱状态的毅力才能勉强维持不走样的身材。“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温柔,早就变成了对着熊孩子“排山倒海”的河东狮吼。
 
罗曼蒂克总是会慢慢消亡。周围有很多优雅而乐观的女性朋友,其实也有猪队友和熊孩子,却很少怒气冲天的抱怨婚姻。因为她们懂得如何客观看待婚姻在不同阶段的状态,并且调整自己的心态。她们不会作天作地的用“霸道总裁”偶像剧标准去要求猪队友。她们会对猪队友种种“令人发指”的行为,轻描淡写的一笑了之。
 
出差美国西岸,被越洋电话吵醒,一看手表,凌晨 4 点钟。电话那头的熊孩子哭丧着问,“妈妈,妈妈,我的 Paper Star 在哪里,早上要带去学校。”不能问爸爸吗?!当然不能,因为队友根本不清楚什么是 Paper Star,还有学校里面一整套复杂有序的星星奖罚体系,以及其对于熊孩子的重大意义。
 
于是,熬夜工作刚睡不久的老母亲,耐心的给猪队友解释,家里某个抽屉里面被熊孩子认真的珍藏到自己也想不起来的 Paper Star。 有点情商的猪队友会很狗腿说一句,“老婆记性真好,没你不行!”然后让熊孩子隔空给一个爱的么么哒。真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我们经常会安排家庭旅行,两边父母,夫妻两人加上两个孩子,一行浩浩荡荡八人。世界那么大,我们也想带着父母去看看。至于孩子嘛,其实他们将来有更多的机会。安排这样的旅行,绝对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从机票到酒点到行程安排,每天吃什么玩什么,交通工具用什么,事无巨细都需要安排妥当。
 
每一次我连签证表格都预先填写好,用标签在需要签名的地方仔细填好,让大家排队签字。(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创业,可以做家庭亲子旅游行业。)猪队友在其中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签证表格上签名!!所以,一点都不开玩笑说,他去了那么多国家,连签证表格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有过抱怨吗?当然有!我又不是温良恭俭让的圣母。有用吗?肯定没有啊。
 
猪队友有一次毛遂自荐说要安排行程。一个月之后,说是行程安排好了。西班牙之旅是这样子的,上海到马德里到格拉纳达到塞维利亚到科尔多瓦到巴塞罗那到上海。然后呢?然后,人家还打印了一张地图,用红笔标出了路线图。
 
再然后呢?就没有了!多么高屋建瓴的行程安排。人家说了,你不是想要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我们这不说走就走,走哪儿算哪儿吗?哦,人家还准备了应急预案,如果万一临时订不到酒店,背了帐篷可以露营看星星!想想格拉纳达古城的山顶,面对着阿尔罕布拉宫,睡在帐篷里面,看银河繁星,想沧海桑田,这不就是你要的浪漫吗?那是二十年前我要的浪漫,好嘛!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现在的我们,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少,工作还要累成狗。难得旅行的时候,我只想在五星级宾馆床上平躺!眼看着直线飙升的机票和酒店价格。最后还是,放着!我来!抱怨猪队友嘛?倒也至于,因为抱怨也没有用,只会伤感情。中年已经那么累,何必用一些无解的事情来为难自己。
 
▲  摄影者:艾红。
 
婚姻的本质不就是如此一地鸡毛吗?一念之间,可以天堂,可以地狱。 一个女人可以充满怨气的想,怎么嫁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男人,生活的重担都压在我身上。也可以对猪队友不靠谱的蠢萌莞尔一笑,然后告诉自己,这个家啊,能干的我是主心骨啊。
 
看到一篇文章里面说,婚姻有三个要素,道德、感情和乐趣。最初的时候,两个人因为乐趣而有了感情,然后进入道德的婚姻。十几年之后,最好的婚姻仍然是三者兼有。但是,大部分的婚姻只剩下了道德,还有自己都不自知的感情。45 岁的女人,对于婚姻的智慧,可能就是因着淡定和包容,让沉没的感情浮出水面。因为一点天真,再加一点乐趣,这就是令人羡慕的婚姻了。
 
某个星期六的下午,在客厅,猪队友不知道说了一个什么笑话,两个孩子被逗得哈哈大笑。突然之间,一起压低了嗓子。然后,听到一只小的蹑手蹑脚的推门进来,然后又掩门而去。自以为很小声的说,“爸爸,妈妈在午睡。” 听到猪队友压低嗓子说,“妈妈上班累了,不要吵醒她,我们出去玩。”就是这么一瞬间,婚姻有了光亮。
 
每家都有一只熊孩子
 
孩子,可能是最容易将 45 岁女人分为两大类型的一道界限。没有孩子的 45 岁女人,如果再有自己的事业和兴趣爱好,基本都可以真真实实的表里如一的过得优雅。有了孩子,尤其是有复数孩子的 45 岁女人,经过不懈努力和各种平衡,只能勉强做到外表优雅其实内心一地鸡毛。
 
几年前,我写过一篇文章《中国当妈之奇葩现状》,里面写过,“哪怕寒窗十年苦读,哪怕曾经叱咤职场,如果在养娃这件事情上外援缺失,也只能回归家庭憋屈成绝望主妇。”现在两个娃都开始念书了,我发现事情非但没有好转,而且往着更加水深火热的方向发展了。对于给每个家庭分配熊孩子这件事情上,上帝是绝对公平的。我发现周围两娃家庭,如果有一个省心的“别人家的孩子”,必然有另外一个来让你感叹“养娃是一场修行”。
 
说句扎心的话,大部分的美好亲子时光都在朋友圈了。 在朋友圈晒一张娃在学校拿着奖状的照片,引来无数点赞。只有陪读妈妈都懂得,后面是多少母女/母子感情濒临破裂的时刻。
 
气急时分,口不择言的说,“你怎么一点不像我,充话费送的嘛!!” 熊孩子非常淡定的回答,“我当小天使在天上排队,你在地上排队,正好轮到你,我也没的挑啊!” (哭笑不得!这么强大的逻辑,这么奇特的思维,看来是亲生的)。好吧,每一个陪读的妈妈和被陪读的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各种苦口婆心各种威逼利诱各种撕心裂肺,还不见得能够换来一张不吐血的成绩单。毫不夸张的说,熊孩子的学习成绩,决定了一个中年妇女大部分的喜怒哀乐。
 
某一次出差途中,跟一个即将要当爸爸的同事讨论“如何看待孩子学习”这件事。准爸爸抱着天真美好的想法,“我就是要让 TA 自由快乐的成长,不要给 TA 任何学习的压力,我绝对不让 TA 去上任何补课班。”
 
这番理论当场被当妈的女同事们驳斥的体无完肤。固执的准爸爸抱着坚定的信念,要让他的孩子自由的成长。大家只能祝福这位准爸爸能够一直这么“佛系”下去。是啊,谁不曾年轻,谁不曾佛系,谁不曾想能够“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只是现实如此“残酷”。
 
周末陪了一个下午,熊孩子的作文只挤出五十多个字,还有一半是错别字,老母亲怎么能够云淡风轻的起来。平时工作累成狗爬回家,继续加班陪读,耐心讲解半天,熊孩子说搞懂了,再次确认“真的搞懂了吗?”熊孩子无比自信的点头。订正完毕,作业本拿来一看,沉默半晌,终于开始咆哮,“搞懂了!你怎么把对的全部擦掉!错的全部留着啊!!”这时候,不要告诉我,要佛系!佛系是什么鬼!不骂娃已经是自我修养的最高境界了!
 
岁月静好和一地鸡毛之间,只差着一个(或者几个)熊孩子。此段无解,唯有继续修行。
▲  摄影者:青简。
 
 
每一个职场妈妈都有一个Guilty Bag
 
关于工作和生活的平衡,其实已经讨论了无数遍。只是奇怪的是,不管在中国还是国外,讨论工作和生活平衡的永远是女性,或者说是职场妈妈。
 
其实,职场妈妈也早已经明白,工作和生活永远无法真正的平衡,只有选择性平衡。在某一个时刻,要不牺牲生活,要不牺牲工作。
 
既然如此,那么就接受现实的不完美。但是必须时刻记得的是,一次只能牺牲一端。工作的时候就是工作,全神贯注保持效率,任两个孩子四个家长老师微信群(为什么是两个孩子四个微信群,同样参考《中国当妈之奇葩现状》,呵呵哒),加上课外兴趣班的若干讨论群里面已经刷屏上百条信息。因为我知道一看就不发收拾,焦虑之情会排山倒海涌来。可是现在我身在公司又无能为力,所以必须用定力来充耳不闻。学校真的有什么紧急事情,老师自然会打电话过来。回到家陪读陪玩时候,就认认真真的不要 Multi-tasking 的回邮件回信息,如果真的有急事,老板同样也会打电话过来追杀。工作和生活都不易,假如混淆在一起,只会更加鸡飞狗跳,心力交瘁。
 
女儿在四年级的时候曾经写过一篇作文《今天我来当家长》,里面写到“我要是家长,我会只上半天班,下午去接我的孩子回来,听听他/她说学校里面的事情,今天学到了什么又不明白什么,看到他/她展现出的笑容,看到他/她激动的小表情。”读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在出差的途中哭的稀里哗啦的。哭完之后,补妆,下飞机,继续工作。红了的眼睛,告诉同事,这不过是昨天熬的夜。有多少职场妈妈可以只上半天班呢?不加班已经不错了。这是所有职场妈妈无法解决的痛。
 
再有过年的时候,儿子问我,“妈妈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老是出差。”外婆帮忙回答,“妈妈出差是为了赚钱给你们交学费!”儿子天真的问,“妈妈以前工作不需要出差,也一样赚钱啊。”而我无言以对。
 
职场妈妈真的不需要再为自己加上一个 Guilty Bag。正视自己,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其次才是妻子和母亲的角色。
 
一份工作,一部分是为了家庭的责任,更多一部份也是自我价值的体现。我问孩子,你为什么要上学。孩子回答,因为上学是每一个孩子要做的事情。我又问,那么上学开心吗?孩子回答说,有时候开心,有时候不开心。学校有好朋友,还有学到有趣的东西,那时候很开心。有时候,考试考的不好,老师批评的时候,也会不开心。我告诉孩子们,其实,妈妈上班也是一样,有时候开心,有时候不开心,但是上班也是妈妈必须要做也喜欢做的事情。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选择职场,不是为了任何人,更不是为了孩子,不要把自己的 Guilty Bag 让孩子来背。
 
最后,给自己的内心……
 
最后一段留给自己。朋友、爱好和梦想,让 45 岁的女人在一地鸡毛的生活中还能保持着鲜活有趣的灵魂。
 
小时候,我总是很奇怪,为什么母亲似乎没有什么朋友,从不出门跟同学聚会。后来等自己到了母亲的年龄,在工作、家庭和孩子之外,45 岁的女人留给自己的时间很少很少,朋友聚会变成了一种奢侈。说好一起去京都的闺蜜游好几年未能成行,只是因为孩子们的各种兴趣班夏令营钢琴跆拳道考级,时间永远对不上。不能说放下就放下,所以不能说走就走。
 
45 岁的女人,除了同事之外,似乎所有的朋友都在微信群和朋友圈里面。美颜相机在磨皮去皱纹的同时,也粉饰了一地鸡毛的生活。
 
偶尔还是要狠下心来,抛夫弃子的不顾一切,去一场闺蜜们的聚会。我感谢自己有一群“作天作地”的女性朋友。每一次聚会都要“做作”的定一个 Dress Code,什么“红与黑”或者“蓝与白”都不算出奇制胜,有一次定了一个“女性与自然”主题算是够“作”,所有人的衣服上必须带着动物或者花卉的图案。这样的聚会,给自己一个理由画一个许久不画的精致妆容,给自己一个激励需要一直保持美好身材,给自己一个空间,感受内心还住着一个温婉的女子,而不是一个女战士或者一个老母亲。
 
还有……最后留给自己的是对于文字的爱好。文字与我,如同今生永恒的恋人,再琐碎再疲倦再劳心,也不舍得放弃。有时候,文思踊跃下笔如神的时候,一只小动物滚动而来,“妈妈,妈妈,这道题目不会做。”于是,叹息着心甘情愿起身去解释小明和小红的几分钟之后相遇的问题。
 
等到再回来,已经夜深人静,写了一半的文字仍然静静躺在电脑里面,光标闪亮在一段文字中间,如同恋人眼眸闪烁着殷切的邀约。困……但又不舍。因着对于文字的执著的热爱,我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时空,或许在深夜或许在凌晨,在琐碎之中的一股时间的清流,我在其间执笔微笑,以少年的纯真,撑杆摇橹而去……
 
作者:诺澄,热爱中文文字,能够在全英文环境中飞快的用中文记笔记。坚决不愿意将残余的文字修养浪费在英文邮件和审计报告上。
 
和奴隶社会结缘多年,发表有小说《曼哈顿恋人》(原名《遇见》,点击“阅读原文”即可购买),以及多篇嬉笑怒骂的犀利文章,如《中国当妈之奇葩现状》,《跨国企业的N种精神分裂之方法》,《诺澄的三条家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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