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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多交了几个男朋友,但那都是我自愿的

#MeToo的风,从太平洋彼岸陆陆续续地吹到了中国。过去被曝光的有“教授、老师、名人、大V”,今天是曾被誉为“媒体良心”的公知章文。
 
在被多位女性,如蒋方舟、易小荷等曝光性侵文行径之后,章文回应说,在中国很多饭局里,一聚会基本上都会喝酒,酒后圈里的人爱合影,做搂、亲、抱等亲密状是难免的。“这种场合,又喝了点酒,大家搂一下、抱一下、合个影,怎么就成了性骚扰呢?”
 
正如上面章文“无辜”的言语中透露出来“潜规则”的一样,女性受侵害情景中最多的的施害者,不是陌生人,常常就是来自职场上“受人尊敬的前辈”。这些对外“高尚伟大”、又“拥有一定地位”的人,在面对自己不加克制的欲望和无力还手的弱者时,瞬间也会变成一个“施暴者”。但事业上的成就,不能掩盖其私德的缺损,我们更不能就此默认这种丑恶的行径可以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如当事人易小荷的回应,“职业女性或多或少都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很多都隐而不发。之所以说出来,是希望更多人能以此为鉴。”性侵中最易被”得手“的情况,除了意外遇险,常常就是熟人作案。因为对熟人默认的信任,让我们的防备心理反而没那么重。
 
而性侵的主要受害者,除了女性,还有儿童。所以我们选取了过去的两篇反性侵的文章《 有中国特色的职场规则,你感受到了吗?》《 最起码,我们应该教会孩子们叫喊》,一篇聊女性,一篇聊儿童,节选了重点内容和部分精彩的读者留言,以众多当事人的亲身经历和呼吁,来和大家探讨:面对性侵,我们要做什么?
 
 
01 作者的亲身经历
 
很多年前当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有个大中华区的高层来我们地区出差。他邀请我到他下榻的酒店共进晚餐,因为他白天的行程实在太满。有意加入他所主管的业务,我愉快地接受了邀请,还庆幸自己有一个直抒抱负的机会。
 
晚餐吃得很愉快,这位高层既有见底又风趣。晚饭后他建议去他房间坐坐。以为他下榻在有客厅的套间,我同意了。
 
刚走进房间我就看到那个醒目的大床杵在中间,连大大咧咧的我都能感觉到气氛变了。我想马上离开,但又不想让气氛太尴尬:毕竟大家同在一个公司,对方还是高层。于是我勉强地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然后起身说天色不晚我该回去了。他挡在门口说能不能留下。我摇了摇头。我记得那一刻我仍堆着笑,好像那是我的责任让这件事显得不那么严重,不那么差劲。
 
他没有强求,让我走了。这件事,我一个人也没有告诉。
 
它对当时刚走出象牙塔的我触动很大,我想尽快把它忘掉,于是我选择不去说它不去想它。但有时候一空下来沮丧情绪就会袭来。如果自己尊敬的前辈都能这样,是不是所有男人就是这样?是不是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我也很自责,我为什么会同意去吃晚饭,为什么会同意去他的房间,我也是过错方吗?如果没有对事业的野心,我会同意去吃饭吗?我有时还会为那个人开脱,他可能是一时动心而做出不情之举,他可能不是一个惯犯。他有事业和家庭。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会不会摧毁他辛辛苦苦取得的一切?
 
02 作者的思考
 
你看,年轻的女孩子就是这么傻。她们被人欺负了却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追求事业。她们被人胁迫了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过错。 这也是为什么性骚扰者专挑年轻女子。
 
此时的我很想回去抱抱那时的自己,对她说,被骚扰不是你的错。如果一个行业须要女人必须在发展事业和接受被骚扰中做选择,那是这个行业的错。如果一个社会须要热爱事业的女性又要出成绩,又要对抗潜在的性别歧视,还要微笑着躲闪性骚扰,那是这个社会的错。
 
这个世界是有恶,但更多的是善。我还记得有次和客户去唱歌,客户把手搭上我的肩头,是那时带我的男经理巧妙地坐在我和客户中间,同客户周旋。我也记得是一位女同事向我提醒另一个高层喜欢搞暧昧,让我和他出差时要小心。
 
“不以善小而不为”。我们要用自己的善为同事、为下属、为 90 后 00 后,为自己的女儿去开创一个美好的世界和公平的从业环境。
 
我不是一个能勇敢到不想不顾的人,所以我没有资格号召别人站在前面。但我觉得我们至少可以表个态、提个醒、发个声。
 
表个态:社会公知、行业大拿,请对职场性骚扰表个不支持的态度,用你们的社会影响力来让性骚扰者明白他们的行径不为人齿。
 
提个醒:如果你知道某位同事或朋友有利用职权占取便宜的劣迹,请善意地提醒一下不知情的猎物。
 
发个声:美国为了让社会意识到性骚扰的普遍性发起了 #Metoo 运动。如果有人曾经被骚扰过并不介意公开,可以在脸书推特上将自己的状态改为 #Metoo。我都觉得我们可以在朋友圈和微博上发起#我曾经被恶心过#这一运动。因为证明性骚扰在中国的普遍性还不够,还要让实施者认识到他们的行为对他人的影响,不要再以为性骚扰是 “小恶”而为之。
 
那么就让我们从今天开始,改变国内的性骚扰环境吧。
 
请用我们最大的善来对待这个世界。希望我们的女儿可以心无旁焉地为自己的职业理想去打拼。
 
03 读者们的分享
 
@ 孙婕
总要有人勇敢地站出来说话,即使会有嘲讽被害人的言论。我想说的是,当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害怕的不是被欺负,而是被别人知道“我被欺负了”。
 
在以前的我看来,被欺负就被欺负吧,我忍忍就过去了,但“别人知道我被欺负了”却让我有严重的羞耻感。这种奇怪的心理可能不止我一个人有,我想这也是阻止被害人发言的原因之一吧。从我做起,我也来发言。
 
@ Jessika Hu
最关键的是需要有一个强大的系统和体制保护发声人的权益不被侵犯,假如发声后丢掉工作,被人指点,很多人都会选择不发声。但是事情总是需要开始,只有开始了,社会各界意识到了,慢慢才会跟上体制机制改革。
 
@ Sara姣
我很感谢自己的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不要跟爸爸和你未来的老公以外的任何男人有肢体接触,也不要和任何不熟悉的男人单独呆在一个房间。
 
依然记得小学时候被一个美术老师放学后叫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并且他还拿副裸体画给我看时,想到妈妈说的话,立马说“我爸在校门口等我,老师我得赶快走了。”女孩子的妈妈真的好重要,一定早早要教给自己女儿这些道理,女孩子也要勇敢地保护自己!
 
@ Lucía 
刚毕业工作被公司某部门主任骚扰,对方因为自己是个主任就以此显摆压人。在项目上已有多名女性同事受其骚扰,而这种人还能继续留在岗位并有晋升。虽作为新人但立马表态明确告知上级结束了这种骚扰,但听说后来他又有了新的骚扰对象。不只是被这种骚扰恶心,更是被这种不断循坏,公司人人知晓却没有人当一回事的风气恶心。外国同事说这种骚扰在他们国家完全是可以告上法庭作为罪罚的。
 
在大环境未能改变前,希望每位女士都会保护自己,勇敢发声维护自己speak up!并永远不要对现状失去信心,不要受到环境的压迫而放弃自己,要永远自信向上,哪怕一点一点也要向前。
 
 
01 作者的故事
 
1993 年,我 10 岁,小学五年级,向往常一样独自步行上下学。有一天放学路上,一个五十几岁的和蔼老伯一边走一边笑着跟我搭话:“小姑娘,放学回家啦?”看到对方这么友善,我也礼貌地笑着回应:“嗯。”
 
老伯继续友善地问:“你是 xx 小学的学生啊?xx 小学的学生都顶呱呱咧。”我回以礼貌微笑,心里还有一丝高兴,毕竟是被夸奖了。
 
老伯说:“小姑娘,我看你脸色苍白呢,怕是有点贫血吧?我是中医,我给你把把脉来。”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老伯已经拉起了我的手,用手指压着我的手腕脉搏,一边走,一边“把脉”。我当时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并没有拒绝,理由是,对方这么和善,还主动给我把脉,我不应该不礼貌。
 
就这样老伯拉着我的手走了一阵,说:“嗯,果然是贫血。小姑娘,你几岁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10 岁。”老伯又说:“10 岁啊,长的这么高,贫血可不行,来,我帮你检查看看你的发育情况。”
 
说着,这个老伯就直接上手隔着衣服揉捏我的胸部。当时大概是下午五点多,天还大亮着,大马路上车来人往。他就这样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边走边用手摸我的胸。
 
我当时完全没有反抗,因为我就是一脑门地相信,他是在帮我检查发育情况。而且,对方的神态和言行是那么的自然,显得那么光明磊落,让我根本没有机会去想其它的可能性。
 
老伯见我没有反抗,接着说:“小姑娘,我看你发育的真是不错,要不你让我伸到你衣服里面再检查下?”我感觉有些奇怪,惊讶地看着他,摇摇头。但我仅仅是感觉奇怪,仍然丝毫没有戒备。
 
老伯见我不同意,换了个方向再试探:“不摸啊?那好,那你让我看看?把衣服领口拉开来让我看看。”
 
我又摇摇头,但是我的脸上居然还是微笑着的!对,我就是微笑着摇摇头的!而我自己心里拒绝的理由,居然是,这是在大街上,给人拉开衣服看,不太好。也就是说,如果当时我和这个老伯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他这么要求,我可能就答应了!而且如果他再进一步要求,我有可能还会答应!现在想想真是后怕,但当时,我对自己的危险境地浑然不知。
 
这个老伯跟着我同行了一程,直到恰巧碰到他的邻居拉着他说话,才跟我道别。而我,也是礼貌地回应他说,再见。
 
在之后的几天里,我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于是几天后我轻描淡写地,试探性地跟我妈说:“妈,那天放学路上有个老伯给我把脉,说我有点贫血。”一边说着,一边偷瞄我妈的反应。我妈当时皱着眉,甩给我一句:“你怎么能随便让人给你把脉呢?!”一听我妈妈责问的语气,我就再也不吱声了。而我妈也没有再追问任何其它信息。我当时感觉到我可能做错事了,便从此闭口不谈。
 
几周后,同班的几个女生课间聊天,其中一个女生说,我们小学附近有个“色魔老头”,老是跟女学生笑眯眯的套近乎,动手动脚的占便宜,让大家遇到了要赶紧跑。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是被“色魔老头”占便宜了。
 
我仍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是独自懊恼,觉得恶心。一是觉得自己简直太蠢了,把坏蛋当好人,别人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平常读书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在这件事上居然这么蠢,我不能原谅我自己。二是觉得自己被坏蛋摸了,说不出的恶心和嫌弃。后来这懊恼和恶心的情绪一直伴随了我近十年,直到我20岁了,才完全释怀。
 
02 作者的思考
 
回想起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我理解到在小孩不知反抗的背后,有更深刻的心理原因。再后来,我陆续听到身边的朋友们谈及年幼时的被侵犯经历,我才意识到原来被害群体可以这样普遍。而闷不做声、不知反抗的比例更是大得惊人。
 
无论是现在的社会新闻,还是我童年时的真实经历,都发生在熙来人往、光天化日之下,而我们都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叫喊。为什么?!在我们的教育里,到底缺少了什么,致使孩子受欺负时根本不会叫喊,不会反抗?
 
一、缺乏自我意识,而这是一切的基础
 
引导孩子的自我意识
 
什么是自我意识?简单说就是知道我是谁,我的感受是什么,我需要什么。只有从小就鼓励他们进行自我探索,长大了才能真正知道“我是谁”。
 
压缩父母的权威空间
 
要让孩子有更多的自我意识空间,也意味着父母要压缩自己的权威空间。孩子的自我意识是从一点一滴的生活小事积累形成的。
 
要求严格的父母,随时都是在给孩子纠正错误、惩罚孩子犯错。久而久之,一旦有事情发生,孩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查,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即使受了欺负,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哪里行为不当,才成为受害者。有了这样的自责心理作为基础,大声叫喊或者求助根本就不是一个选项啊 !
 
 
二、缺乏最基本的性教育
 
第一个要明确告诉孩子的就是:你是自己身体的主人,你的身体属于你。任何你不喜欢的肢体接触,你都可以拒绝,要大声地跟对方说:NO!STOP!
 
这些行为包括:被推、被挤、被打、被捏、被摸,任何让你感觉不舒服的行为,你都有权立即让对方停止。而这里的“让你感觉不舒服”,就需要我们刚说的自我意识作为基础了。一个从来没有被引导教育去感受自己的情绪和需求的孩子,在遇到“不舒服”的事情时,他如何能马上警觉继而自我保护或向他人求助?
 
孩子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会教游泳衣遮盖的部分是隐私部位,不能被人看,不能被人碰。也会教哪些是 good touch,哪些是 bad touch。
 
只有在孩子小的时候,把防卫的观念灌输给了他们,在遇到危险,或潜在危险的时候,他们才能保持敏觉,想办法脱离。
 
三、缺乏对孩子的观察和对心理健康的关注
 
在上面我的经历中,可以看到家长对孩子的异常言行毫无敏感性。妈妈在听到我说有人给我诊脉后,第一反应是责问我。可是她责问完之后,没有再多想一层,没有再多问几句。
 
最重要的是,一旦我发现了她有责怪的苗头,我也就什么都不会再说了,这扇求助的门就被关上了。这里并没有责怪妈妈的意思,因为当时也并没有人告诉过她要如何做一名家长。可我们如今,有更丰富的资源可以利用,我们自己可以成长为一个更合格的家长。
 
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心理阴影影响我长达十年之久。不知道如何排解,也不知道谁可以以什么样的方式帮助到我。你要说有多严重吧,也不是,但这难受恶心的感觉却总是频繁反复地找上门来。也正因为如此,24 年前发生的事,我还能连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
 
相比很多被性侵的案例,我被侵犯的程度也许算不上什么,并没有生理上的实质伤害。由此不难想见,那些被猥亵、强奸的孩子,承受的压力和痛苦是多么巨大而绵长。
 
美国中小学校常设专门的心理辅导职位,小孩子的谈话内容是保密的。如果班级老师发现孩子行为异常,或者身体有淤伤等,会让心理辅导和孩子交谈、沟通、并追踪后续发展。严重的会联系警察或者社工。
 
其实有专业人士的帮助,摆脱阴影会容易很多,根本不必像我当时那样,独自恶心这么多年。看到现在国内的中小学也越来越普及心理教育和辅导,真是深感欣慰。
 
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大人,都忘记了当初做小孩时候的样子。要保护我们的孩子,请先允许他们有自我意识,先教会他们大声叫喊吧!
 
 
03 读者们的分享
 
@ Alps
女儿六岁多,她说班上有些男孩子老是喜欢掀起女生的裙子看女生的小底裤,因为我一直有告诉她哪些地方是不能被别人看和摸的。所以遇到这些情况她会报告老师回家也会告诉我们。从小教育孩子要如何保护自己真的很重要。
 
@ 杰妮张
有类似经历的人就会理解,无论当时多小,无论过去过久,无论当年是否明白,但当长大到那一刻,让你忽然明白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的那个瞬间来临时,你会发现所有细节都历历在目,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都记得那么清楚。我相信那是因为当时在年幼的内心已经留下了深刻而可怕的阴影,即便当年的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但在懵懂长大的每一天里,那段经历都会反反复复被唤起。
 
@ 草帽
我曾经处理过的一个案子,一个刚被大学录取的 18 岁小姑娘夏天在自己的卧室睡觉,突然一个陌生男子对她进行猥亵,女孩激烈呼救反抗,甚至死死的抱住该男子大腿,男子用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捅刺了女孩的颈动脉后逃走。当晚该男子分别进入三户人家对三民女性进行猥亵,前两人有一人轻微伤,只有这个女孩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名罪犯是性功能障碍者,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变态。他被执行了枪决,可这个女孩儿再也回不来了。
 
最近很多大家都在讨论遇到这类事的对策,基本上是鼓励勇敢反抗和回击或者逃跑。但是我在想,当全社会都开始觉醒的时候,我们要教会孩子反抗回击逃跑,但是真的应该更详细把场景区分的更详细。手段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能一味简单强调反抗。希望大家在保护意识觉醒的同时,也能关注到这个问题,共同完善保护孩子们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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