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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工作会被人工智能取代吗?

 
这是奴隶社会的第1151篇原创文章。欢迎转发分享,未经作者授权不欢迎其它公众号转载。
 
作者:任竹晞,一初教育联合创始人。曾经是一枚清华工科女,但是在教育行业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想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更多人,比成为“别人眼中的好孩子”更重要的,是成为最好的自己。
 
全球的教育,都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方面,Elon Musk 、李开复等人提出,在未来的10年内,一半的人都将失业,他们的工作将被人工智能所替代;
 
另一方面,最近的,以 PwC 为代表的大公司们开始招聘高中生成为正式雇员,这标志着雇佣市场在重新审视高等教育的价值。
 
面对这些猝不及防的变化,我们必须问问自己: 
 
“我们现在采用的教育体系,还能帮助孩子在未来成功吗?”
 
“分学科进行,以考试结果为导向的课程设置,还适用于未来社会吗?”
 
“到底怎么做,才能培养出不会被机器人取代的人才?”
 
一部非常火爆的教育纪录片《Most Likely to Succeed》讲述了美国公立学校 High Tech High 对上述问题的答案:High Tech High 颠覆了传统的教育方式,全部采用“项目式学习”(Project-Based Learning,简称 PBL)的方式进行教学。
 
《Most Likely to Succeed》也让人们提出了更多的问题:PBL 这种学习到底是如何设计、如何执行的?它真的能带来颠覆性的成果吗?在中国,有执行 PBL 的土壤吗?
 
我自己作为一名在中国常年辅导学生进行 PBL 的教育者,希望分享一些真实发生在中国孩子身上的故事,可能会让你更好地理解 PBL 到底是什么。
 
第一个故事:“让学生成为 ta 自己”
 
在这个故事里,我们的主人公是一对16岁的双胞胎姐妹,S 和 N。她们在我们的 PBL 夏令营中显得各外安静:不管在任何环节,她们都极力避免发言,或者用小的近乎听不到的音量快速说上一两句,同时脸都憋红了。
 
她们的妈妈非常担心姐妹俩的性格:“她们这么害羞,平时除了爱看漫画也没有别的兴趣,好像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后可怎么办?”我们作为老师也很犯愁:我们这个夏令营的目标是促使学生独立完成一个以“了解和防治北京雾霾”为主题的项目,其中涉及大量的与人交流的任务,姐妹俩能行吗?
 
接下来的几天 S 和 N 却让我们大跌眼镜。在街头访谈环节,她们俩的成功率是最高的、访谈时间最长、访谈质量也是最好的。这是怎么做到的?一天我偷偷地“跟踪”了她们,才发现了:她们是极佳的倾听者,安静的性格又让别人很快地产生信任感。平时看来是“弱点”的特质,却帮他们在这里成功了。
 
随后,在设计项目的时候,S 和 N 提出做一个桌面宠物“小猪霾霾”,它可以每天和主人互动,教给主人雾霾相关的知识。她们迅速在二次元社区完成了用户调研(结果表明这个想法大受欢迎),做出了小猪的艺术设计,甚至从零开始自学了编程,在短短3天内把“小猪霾霾”变成了现实。
 
但是,还有一个巨大的挑战等着她们:在最终展示上,她们要面对50多名观众阐释自己的想法。我们专门花了整整2天的时间和她们一起准备这短短的15分钟。
 
终于到了展示的这一天,S 和 N 站在大屏幕前,用仍然音量不大、还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讲述她们的项目希望解决的问题、她们完成的调研、原型设计、最终作品、用户反馈……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姐妹俩的妈妈尤其惊喜。当我们告诉她,S 和 N 最突出的优点就是善于倾听时,她大吃一惊:“我一直以为不擅长表达是她们的弱点,从来没想到这也会是优点!”
 
你可能想问,为何 S 和 N 能在两周之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但真正的答案是,PBL 没有让她们变成不同的人,而是给了她们做最好的自己的机会。我们太容易试图把每个学生变成“标准的好孩子” — 外向健谈、兴趣高尚、富有领袖气质……在这样的标准下,S 和 N 被遗忘了。但是在 PBL 的课堂里,她们有充分地机会做自己 — 自己做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任务、选择自己作品的形式……正因为她们可以选择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S 和 N 才投入了这么大的热情,完成一个之前想也不敢想的项目。
 
我们的教育,是在塑造流水线上的"标准人才”,还是让每个孩子成为最好的自己?PBL 选择后者。
 
第二个故事:“让知识活动起来”
 
J 和 Y 是我们雾霾夏令营里的另外两个同学。他们平时在学校,都被称为 “学霸”。
 
但是在我们的夏令营,两位学霸感到非常不适应。每当我们希望同学自选形式完成任务时,Y 都会问: “老师,你能不能规定一个形式?老师,你觉得 ppt 可以吗?我做了XX页,够了吗?可以先发给你看一下吗?……”
 
“没有什么是一定可以或不可以的,你做到自己满意就好啦。”
 
我感到 Y 差点要晕倒了。
 
另一边,J 也感到非常郁闷。每当他提出一个想法,我们都会说:“你觉得还有没有改进的空间?你可以找到3个受众去听听他们的建议吗?”
 
J 想不明白:“平时我在学校做的作业都是一次性得满分的,为什么这里的老师永远都不给满分?”
 
随后,J 和 Y 的小组决定做一个应用软件,帮助人们计算自己每天的日常行为会产生多少雾霾污染物。这个想法是 J 提出来的,却让 Y 非常不安:“老师,我觉得我们做不出来!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任务!”
 
J 则遇到了技术问题 “老师,我不会设计算法,也找不到好的数据,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来讨论一下我们怎么可以找到答案,好吗?”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J 还是没有找到现成的算法,但是我们一起找到了清华大学发布的权威数据,以及建立起了几套可能可行的算法方案。Y并没有学会编程,但是她承担起了 J 并不擅长的 UI 设计工作,试图把“技术宅”的界面转换为更为用户友好的样子。他们仍然爱问问题,但是问题从“老师,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变成了“老师,我们有 XYZ 想法,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曾经听到过一句话,“一旦你知道标准答案,你就会停止思考了。”在 PBL 的课堂上,知识不是学生用来追求满分的战利品,而是真正可以被用来解决问题的工具。Y 和 J 仍然是人们眼中的学霸,但是我相信有了这次 PBL 的经历,他们会更喜欢另一个称号 — 问题解决者 problem solver。
 
我们理想中的学霸,是希望按照“标准答案”生活、追求满分的人,还是不惧怕提出未知的问题、用知识去解决问题的人?PBL 选择后者。
 
第三个故事:“让学习成果为世界带来改变”
 
我们的第三个故事和前两个略有不同, M 是通过我们主办的比赛认识我们的。在这个比赛中,中学生们自己组队并完成 PBL 的流程。通过这个项目,他们需要发现一个社会问题并加以解决。
 
M 年仅14岁。在过去,他学习的目标只有一个:提高自己。这次的PBL 让他进入了完全不同的世界:他需要观察身边的社区、了解他人的生活、记录“未被满足的需求”……他仍然要进行大量的学习,但是学习的目的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是帮助他人。
 
M 和他的队友很快发现了一个社会问题:厨余垃圾在中国带来规模巨大的污染,虽然在家里进行厨余垃圾处理并不复杂,但很少有家庭主动去做。最开始,M 认为这是因为人们不了解厨余垃圾的危害。但是通过问卷和访谈,他很快发现大多数人们其实非常认可厨余垃圾处理的价值,但他们缺少动力真正去做。
 
M 的家人正巧认识一个有机农场的负责人,他发现有机农场需要花费高昂的价格购买大量有机肥,而这些有机肥正是家庭厨余垃圾处理的产物。“有没有可能,让有机农场给每个家庭一些奖励(比如有机蔬菜),来换取厨余垃圾处理产生的堆肥?”他们用问卷在小区里调查人们是否欢迎这种方法,结果获得了爷爷奶奶们和家庭主妇们的热烈响应。
 
如今,M 和他的团队在自家的小区稳定运行这个“有机蔬菜换堆肥“的项目已经快一年了。他们定期在小区里进行推广、回访每个家庭的堆肥情况、和有机农场保持合作……他们的项目还获得了基金会和各个青少年项目的资助和支持。
 
回想这段经历,14岁的 M 说:“作为公民,积极关注我们社会中存在的问题,并坚持需求方法去推动解决,这样一份持久的努力,会带来更多的美好……”
 
如果说传统的课堂为学生们营造了一个自己的小世界,PBL 则把他们推向了真正的社会。真正的社会更加复杂、多变、不那么完美,但“温室的花朵”正需要直面这些真实才能成长为能够改变世界的人。直面并解决现实世界的问题是一种能力,任何能力都需要长期锻炼实践才能存在。PBL 正是给学生锻炼解决复杂问题能力的机会。
 
我们理想的人才,是乖乖为世界所改变,还是有能力把世界变得更好?PBL 选择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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